等你回来

赵宁安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玦,温热的触感使她意外的平静下来。方才的那股子心悸,却充斥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似的。

赵宁安眯起眼睛,手指狠狠地捏在玉玦上,蓦地说道:“沈玦,万事小心。”

声音渐冷,赵宁安凉薄道:“沈玦,你听着,你若死在了战场上,我穷尽一生,也会为你报仇,但别指望我下去陪你。你若死了,我第二天就改嫁他人。”

出征之前,哪有人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儿。

王府的众人都噤了声。

沈玦定定地看着她,眸光灼灼如焰,面色表情不显,良久,才平静说道:“锦梁王府的世子妃,除了我,谁还敢娶?”

沈玦低头看着赵宁安,声音柔和了些,从容道:“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四个字,坚定有力。

如同送她那只隼时笃定她会喜欢的平静模样;如同递给她两串糖葫芦时不露声色的笃定;如同每次去安永侯府都送她一盒糖,甜到人心坎里的暖心;如同俩人下棋对弈,明明才智无双,棋艺过人,却煞费苦心每回都输她半子。

这副样子的沈玦,向来是让人安心的。

可方才的心悸,不似作假。

赵宁安摩挲着手中玉玦,凤眼犀利。这一世,她本想过小女人的安心日子,怕是不成了。大不了,多留心些朝堂和边关事宜,若沈玦真个有难,她断然不能置之不理。

沈玦及众人的战马绝尘而去,一晃眼,众人行至官道,不见了踪影。

王府送行的人们,心情多多少少都有几分低落,王府的红灯笼高高挂着,府内的红烛,摆满了一排排。

大喜的日子本就劳累,又经过这么一遭事儿,沈老王爷年纪大,经不住折腾,早早地回了院落去歇息。

赵宁安叫来王府管事,打赏了众人,也到了院落休息。

喜房的红烛快要燃到了头儿,跳动的火苗左摇右摆,飘忽不定。喜床上绣着的那对同命鸳鸯鸟,交颈相拥,衬的旁侧的凤冠霞帔,倒是孤零零有些可怜了。

随着赵宁安一起过来,被当作嫁妆带进王府的那只隼,扑棱一声落在窗沿,凄厉地叫了两声,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赵宁安认真地拨了拨灯芯,拿出一盒沈玦送她的糖,吃了两颗。

那种甜到心坎里的滋味,她已然尝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