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你说谁下贱?”
少年郎陡然锋利的眉眼似一把刀,毫不客气的割裂当下尴尬境地,长刀所向,直指人心。
“人有三六九等,户籍之上,我是良民,你是奴仆,你在说谁下贱?”
“你,你这下贱之人,敢对我无礼?”
身为柳夫人的婢女,众目睽睽下被人质问,要是不能漂亮反击,夫人的脸都会让她丢尽了。
言六郎轻声嗤笑,“被我这样讲你觉得脸上无光?很好,方才你那样讲我也没面子。”
“但你说的不对,锦绣阁做生意有钱就能来,又不是不给钱,我凭什么不能来?”
“像你这样张口闭口说人下贱的,嗯,好,可以。”
“等锦绣阁大掌柜来了,你不妨亲口问问他,如我这般的泥腿子,能不能来?”
“清水县多的是我这样的泥腿子,他们,能不能来?”
“——好!说的好!我锦绣阁打开门来做生意,但凡是客,不分贵贱都该以礼相待!”
侍者看着迈步走来之人,神色一动,“大掌柜?”
身穿金袍的中年人眼里含了一丝厉色,惊得侍者神色惶惶。
一直作壁上观的柳夫人见势不妙,反手一巴掌朝着贴身婢女打去,“贱婢!还不认错?”
被女孩子一句话安抚下来的少年郎,只觉得今日碧空如洗,心情好的都要飞起来。
昭云看着他笑,唇畔微扬。
一场风波消弭无形,怀揣着一百零五两,言六郎笑嘻嘻的牵了昭云的手,极为豪气,“走,昭云喜欢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昭云无声含笑,既没像节俭的妇人说着省钱的话,又没扭扭捏捏的故作娇羞。
昭云只是笑,因为她喜欢看言六郎笑。
言六郎开心,她也觉得开心。
夫妻同命,悲喜同担,理应如此。
乡野少年郎满怀喜气带着娇妻进了小城最富丽堂皇的‘锦绣阁’,锦绣阁专卖金银首饰,是富贵人家首选。
两人一身布衣,兴冲冲迈进寸土寸金的豪华地。
负责接待客人的侍者态度谦恭,先是被年轻人相貌惊住,继而问道,“两位客官是要买金饰还是银饰?”
金银不同价,言六郎当然想给昭云买最好的,脱口而出,“金饰!”
侍者脸上喜色更深,“锦绣阁出品,必属精品,绝不会让客官失望。”
“好。”言六郎笑望昭云,“来,看看,喜欢什么,不必心疼钱。”
他拍了拍怀里的银子,呲着牙,“管够!”
侍者忍不住笑出声,心道,这对小夫妻感情真好,想来也是,谁有个这般漂亮的娇妻也该细心护着,生怕受了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