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将脸盆放在木架上,身子退到几步之外,欢欢喜喜的看着昭云,如同看着世间最美的颜色。
他的眼神干净,让人想起湛蓝的天空和澄澈的水。
昭云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看了眼少年郎略显期待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有劳了。”
有劳?这算什么有劳?
言小六依旧看着她。
不依不饶的架势让昭云突然读不懂少年心了。
她那颗玲珑心稍微转开,又是一笑,“我很喜欢。”
努力和好心被人悦纳,是件让人开怀的事儿。
言小六沉默的眉眼绽放开来,昭云不争气的多看了两眼,“谢谢你。”
“长得这么好看,任何人见了都不会无动于衷的。”言小六笑容腼腆。
可任何人都没你医术好啊,昭云心想。
“你洗漱吧,一会儿吃饭。”被小姑娘那双洋溢喜色的眸眼看着,许是心里藏着少年心事,言小六那张俊脸蹭的变红。
目睹着那张白玉般的俊脸变成煮熟的虾子,昭云感觉很微妙。
她都没怎么着呢怎么就害羞了?
“娘可别忘了,我十岁那年已经从家里净身出户,这儿媳你认不认都行,反正儿子非她不娶,娘要是存心将她赶出去,就是要儿子的命!”
他厉色稍缓,却是咧嘴笑开,“哦,我倒是忘了,娘不止一次想要儿子的命,奈何儿子命硬活了过来。”
李氏听得手脚发软,惊惧交加,踉踉跄跄搭着张氏的手,“走,咱们走。”
婆媳二人一脚踏出门槛,言小六音色沉沉,“儿子既然没死,就得好好活着,娘要是还存着打死儿子的心,就别怪儿子忤逆不孝了。”
昭云看着疯婆子走出去,心里对少年郎的满意又增了一分,便要想着去木板床上躺一会。
不想身子却被人打横抱起,言小六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别闹,命要紧。”
和其他的事情比起来,命最要紧。
哪怕没有人在意你的死活,你也得在意。
你在意,我也在意。
昭云一瞬读懂他的眼神,乖巧的放下防备。
哪怕她现今记得的只有一个名字,但她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开端了。
所有的悲伤都被他眼里的明亮压下去,就如同方才看的那场戏,日子再难熬,也得顽强不息。
风雨飘摇的茅草屋,昭云躺在硌人的硬板床上,放心的睡了过去。
守在床边的言小六,看着熟睡的漂亮姑娘,冷硬绝望的心像是在暗夜里看到一抹光芒。
这样挺好,真的挺好的,好歹有人和他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