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蒙着这层纱看我,自然怎么都好。可镜子不会骗我呀,这俩能蹦能跳能闹能说的孩子更不会骗我。阿岩转年都十岁了,我二十才嫁你,如今是三十都出头了。”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年龄,以三十出头就奔四来论,四舍五入,她也是个奔四的人啦!
嘤嘤嘤,年龄到这个数字让人感觉好恐怖,岁月真是个不友好的坏东西。
谢暄:“妈美。”
邰山雨搂着小儿子,啐道:“尽学你爹,嘴倒是甜,怎么没见你少淘气一点。妈哪天要是不美,也是被你这小东西给气的,气多了容易长皱纹知不知道。”
谢暄无助地看他哥,他哥假装没看见,谢暄呆呆地想要哭出来:“我不淘。”
“不淘,趁人不注意爬上树,叫宫人好一通找,差点以为你叫歹人捉走,宫人报予我知,我也差点急疯了。还是阿岩知道你喜欢爬树,让宫人把宫里的树都查一遍,你还要在树上待到不知什么时候。”谢暄这小东西,许是个猴子投来的胎,光滑的墙他都能想办法攀着爬到梁上去,另说是寻常小孩都能爬一爬的树。
每回看谢暄爬墙爬树各种爬,邰山雨就很能理解现代的进化论为什么说人是猿猴进化来的,手长脚长的谢暄小朋友分分钟能用殿阁里的纱帘演个人猿泰山。摔过两次后,邰山雨不得不叫宫人把纱帘加固,避免这小东西学猴子时把自己摔出个好歹。
谢暄:委屈巴巴,今天为什么针对我。
一家四口吃过年夜饭,便安排俩小的去睡,守夜这种事,小孩子很不必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往年里守夜,邰山雨多半和谢籍一起卿卿我我,做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今年么……
当然还是一切如常啦。
别的如常都可以,就这个我一点也不想如常,真是谢谢啦
这一次症候忽来,表面上看起来是因风寒,太医也只同邰山雨说这个,谢籍不让想她太担心。事实上,是旧年在战场上中过一次毒,虽然有神医妙手开方救回来,但到底留下了不可挽回的损伤。
饶是这些年悉心调养,亦不曾太过操劳,还是没能把旧年的损伤全找补回来。他身体的损伤,知道的人除他自己只有元成安和张煚,不然张煚哪会时不时帮他处理奏章。
从前是示弱,现在是真弱,哪怕那次在雨里街头受伤颇重,谢籍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很虚弱。即使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的心中对于生老病死也有着同样的惊恐,他的惊恐更多的是来自于邰山雨——想伴她长长久久,不原人生路上先舍她而去。
伸手揉一揉怀中的人儿,谢籍叹气道:“总要尽力活得比你长一些,叫你不必独自对夜深夜长。”
邰山雨过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谢籍,然后又迷迷糊糊伸手去够谢籍的额头。谢籍见她胡乱伸手摸,低头把脑门送进她手掌心里,邰山雨摸到后感觉没之前那么烫了才收回手:“九哥,太医几时来?”
“已来了,在殿外候着。”
“那九哥快去呀。”
方才邰山雨熟睡着,谢籍不舍得动,遂叫太医先在配殿候着,这时邰山雨已经醒来,谢籍自然点头,起身披了件外裳便要宫人把太医召来。太医诊治一番,道已无碍,再服几剂汤药正元气养精气便可。
谢籍好转之后,一切如常,不过谢岩小朋友居然还是要帮忙处理奏章,谢岩:“爹,我是亲生的吗?”
“要不是,为父能留你到现在?”谢籍心道,都怪邰山雨这小混蛋,什么破话都能说出口,什么都敢叫孩子听。
当然,谢岩也只是胡乱吐个槽而已,吐完该干什么干什么,压根不带一点小情绪:“可是爹这样教我,总觉得是想要尽快甩下这些事,和妈一起远走高飞。”
闻言,谢籍戳一下儿子还有些肉肉的脸蛋,道:“远走高飞不是这么用的,别总学你妈乱用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