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太阳出来,许多小花小草从雪窝里钻出来,簇簇新绿可人,点点花朵可爱,引得行人驻足欣赏。这样的天,洛阳女郎们多半是要一齐行动的,邰山雨毫不意外能在骑马踏雪的路途中遇到她的女郎们。
“阿邰,快来呀,就差你了。”女郎们正围炉饮酒呢,同来的还有女郎们的夫君,或者未婚夫、心上人。男女各据一边,偶尔朝彼此递个烫好的酒,递盘好吃的下酒小食。
乍见邰山雨,女郎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邰山雨真个坐下,女郎们才有反应过来的:“诶,该给阿邰行个礼才对。”
女郎们也不管邰山雨摆手,各自起来把礼数先周全了,才复坐下。除行礼外,女郎们待邰山雨倒一如往日,该灌她灌她,该喂她喂她,除此外还一如以往那样打探秦女神近日打算涂什么样的新潮妆容。
“看阿邰,又呆了。”
“大约是没想到,咱们还真能一应如常待她。”
邰山雨肯定没想到啊,她一直这样期盼,一直这样叮嘱,但还是会很担心,也觉得可能很难做到:“谢谢你们。”
“真要谢我们,催一催秦姐姐的书呀。”
另一旁,谢籍见邰山雨乐陶陶在女郎们中间,也放下心来,同洛阳少年青年们推杯换盏。说句实话,都是熟人,便一时有距离,只要有心消弥,纵使不彻底消失,也总会能融洽平常处之。
谢籍自己没什么想法,主要是看邰山雨喜欢,才挖空心思同旧年可能还互相看不顺眼过的老熟人们好好处着。再有,想想如今偶尔肯答应代为批阅秦章的张煚,他觉得不揭人面子,不掀桌开片,总会有好报。
嗯,小青梅精就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好报!
陛下:感谢我自己
三朝回门的习俗,自古便有,在时下被称作归宁。
嫁出去了闺女,邰爹便掐着日子,一边吩咐准备归宁宴,一边为闺女操着心。
“也不知道在宫中如何,唉,此时方恨位卑才疏,倘能上朝,便不日日相见,也能隔三岔五见着,也好知道她好不好。”邰爹虽还算了解旧年小友,如今的女婿,但人总会变,邰爹心下也没底。
闻邰爹一席话,邰哥想了想道:“不然我谋个职缺?”
但见邰爹“嘁”的一声说:“可别,你倘出仕,不给家里招事已算好。”
哪怕邰哥在外人看来颇具才能,为人也算圆融谦和,但一家里天天见,谁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极极致致地求完美,事事有规律,倘有不完美的,不合规律不合规矩的,他都见不得。
教书育人还好,真要让他出仕为官,要么逼死同僚,要么被同僚逼死。
“既已成婚,就别想这多,盼着他们俩好好的便是,倘真有不好……索性山山也看得开,咱们还能替她想想办法,最坏不过遂她心愿,让她只身条条万水千山。”邰夫人每想到闺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一个人万水千山寄此身,就觉得事坏了,人也坏不了,便勉强安下心来。
邰爹和邰哥一琢磨,心想:也是,有个没心肝的闺女(妹子)有时候也还算省心。
这边一家三口才宽心罢,便听仆从来报,道是御驾已经到了巷口,三人忙把什么烦恼都抛开,赶忙去迎自家归宁的出嫁女郎。因积雪融化,巷道有些湿滑,邰山雨走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谢籍在后边操着心叫她慢些。
“九哥,操这么多心,容易长皱纹的。”
遥看一眼邰府门前的岳家人,谢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如此,你少淘一些,便能多看几年我年轻好看的脸。”
邰山雨忍不住放声笑,笑声在巷道中来回传递着,清脆而明亮,见此情形,邰府一家三口顿觉担心都是多余的。与其担心闺女被负心,倒不如担心一下可能少白头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