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睡一觉,等明日我来迎你。”
邰山雨莫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好多带颜色的信息,浑身不由得有些发烫,嗔嗔地“哼”他一身,转身向着巷子中间的邰府大门走去。
家里边,邰夫人正等着收拾她呢!
“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在街上逛两圈就回,不等中午饭就回,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时辰。竟敢往郊外道观去,倘今日不是消息通畅,我看你被风雪堵在道观怎么跟人交待。你这孩子有心肝没心肝,没心肝也该有脑子,怎么这么让人操心。”邰夫人本是想着让闺女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不想这一缓解,直接缓解到远郊去了,听到消息时,邰夫人没别的想法,就想等闺女回来抽她一顿狠的,留口气让她活到明天出嫁就行。
“妈,我错了。”面对谢籍死不认错的人,面对亲妈这个邰家真正大boss时,认错得特别麻溜。
“赶紧吃点东西滚回自己屋里去沐浴睡觉,再不许给我折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再有别的事,仔细你这身皮。”邰夫人说着,命自己的使女跟着邰山雨一起走,好好盯着她吃饭睡觉,除非天塌地陷,不然不许她出自己房门,还叮嘱必需睡着,要躺在床上烙饼子,别客气,药倒她!
邰山雨:不敢不敢,我就是逼都逼自己睡着。
邰山雨一点没敢再胡来,乖乖吃一点东西,暖暖地泡个热水澡钻进被窝,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睡不着,毕竟明天就要出嫁了嘛。甚至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她会睡不着,大家都有这想法,但结果是她没多会儿就睡着了,睡得和往日里一样又沉又甜。
太极殿中,谢籍接到消息时摇头而笑,低声道:“这小混蛋,合着合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且等着,明儿好好收拾你。”
睡梦中的邰山雨可想不到,为好好收拾他,谢籍批奏章之余,还抽空预习了一下功课。
陛下:这本子从画工来说不如上本,但从学习角度来说,很具参考价值
陛下:明天要见真章了,今天得加紧临阵磨下枪
道观下山后往洛阳城回的路上古木罗阵,倘夏日来荫荫结盖,凉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不觉而爽。此时却已结满冰霜一片琼白,常有松枝为冰雪压得作响的声音传来,越是靠近洛阳城,枝上的冰雪越厚。
待过城外的河时,天已渐暗,洛阳城里点起了盏盏红灯笼,这些灯笼都透着鲜亮的红,皆是为帝后大婚新换上的。邰山雨揭开帘子往外看,谢籍本要阻止,看她满面喜悦,又舍不得说她。
“九哥,来呀,我们一起下去走走。”
然而,男人有时候是真的不大懂浪漫的,比如现在的谢籍,看看天,看看地,皱着眉说:“冰天雪地的,还是别,冻着了怎么好。”
邰山雨先是叹口气,然后笑出来,凑近谢籍毫不犹豫地撒娇:“就走一小段好不好,过了桥就可以的。”
不论什么时候,谢籍拿邰山雨都是法子可使的,如同纵容淘气孩子一样,只能纵容。为她系紧了披风,谢籍才扶着邰山雨下马车,女郎们见状个个知趣先走一步。把漫天冰雪,与映着点点红光的水波留给恋情正热的男女。
“九哥,我人生中其实是有很多愿望想要去实现的,但是,好多愿望都忽然变成了要和你一起。就像现在,以前会觉得这样的好风景,就该抱着暖炉,或者抱壶温好的酒一边暖暖地陶醉在酒香里,一边赏漫天风雪。而且,我一直觉得孤独也是很美的东西。”邰山雨是真的觉得人偶尔静坐一下的时候,感受片刻孤独是很美好的,甚至那都不能称作孤独,叫偶尔享受片刻与世隔绝的清静无争。
谢籍岂能不知他的小混蛋有多混蛋,想想,总是只有他惦记着天天见她,总没有她天天惦记他的,因为这小混蛋就像她说的那样非常享受偶尔出现的片刻孤独。以及,她大多时候没工夫孤独,光换着花样和她的女郎们四处玩乐就够她忙的,至于他,份量还是有的,不过排位真是不值一提:“我爹说得没错,人总有一天,要为自己犯的浑遭受报应。”
“哈哈哈哈,那你应该感谢自己曾经犯的浑,不然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报应。”
看小青梅在点点红光铺陈的白雪上笑意盈盈,谢籍唯有点头而已,倘人真得为自己犯过的浑遭受报应,眼前的小混蛋确实已经是报应里最好的,殊无可比。
“九哥,我现在觉得,叫你抱着酒,我自己抱着暖炉,你再牵着我的手一起,才是最好的雪景。”
谢籍:“抱酒这活,也可以交别人。”
“那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