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因为我没死,所以你父亲一直不得重用。你觉得你父亲能护得住你?你嫁过去,他们是长辈,就凭袁崇义兄妹平安长大,你就不能忤逆不孝。”
“而且你嫁给崇义,就是袁家媳,我和你父亲再如何,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人家后院。那你怎么办?”
“要是真有办法,我也不会眼看着静雯嫁一个公府庶子,可那是人家的家事,谁奈何?”
代国公夫人心平气和,一条条说来,试图说通白霜霜。可恋爱中的人何来理智?
“母亲!你不要说了!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我嫁给袁哥哥!”
代国公夫人心中一紧,苦口婆心道:“霜儿,母亲自然望你平安顺遂,幸福一生。嫁给袁崇义,你不会幸福的。”
白霜霜听见母亲说不会幸福,简直如针刺心口,她脱口而出:“你和父亲当年恩爱,现在不也是形同陌路?再不幸福不还是有了我!”
“闭嘴!霜儿,你怎么和你母亲说话?”
原本走了,又转回来的代国公听到白霜霜的话,一时生气推门而入,呵斥道。
代国公夫人颤了一下,还没抬头,就听见白霜霜嚷嚷道:“我怎么不能说?母亲你自从宫变后,天天只想着念经祈福,从不管我!父亲看见我就想起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好不容易现在有个关心我的人,你们还要拆散我们,我恨你们!”
说完,白霜霜似是难以负荷,满面泪痕夺门而出,留下代国公和夫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沉默良久,代国公才开口:“夫人,今日袁崇义来找过我,请我将霜儿许配给他。”
“你不是也没同意?何必来问我?”代国公夫人一直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代国公贪婪的看着妻子,这十年他无数次偷偷来看她,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看她。
他脑袋里晕晕乎乎,一股脑把袁崇义的话都说了,然后道:“我给了袁崇义三日时间,如果他能说得动武安侯提亲,我就允了婚事。”
“你明知道不可能,何必自欺欺人?”
白霜霜自然知道,张口就来:“现在的武安侯,是从前武安侯的庶出大哥,武安侯夫人是温重伯嫡女。”
“那你知道原武安侯夫妇,也就是崇义的父母、祖母,为什么会死?”
白霜霜低下头,嗫嚅了半响才道:“听说是现在的武安侯害死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武安侯现在只有一个庶子,其他子嗣都出了意外吗?”
代国公夫人轻声问道,白霜霜却出了一身冷汗,高声道:“不是袁哥哥!”
“是,的确不是崇义。这些事情我只说一次,入你耳闭你口,你能做到吗?”
白霜霜急忙道:“能,女儿保证,谁也不说。”
代国公夫人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这才注意到她眼底微青,脸上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原本的颜色。
看来,女儿对袁崇义是动了真心。
“霜儿,你知道母亲曾是皇太女的伴读,其实崇义她母亲也是。当年淳王宫变,母亲准备让你父亲出城,联络前锋营进京护驾,结果你父亲将我关在院子里,却投靠了淳王。”
代国公夫人提起旧事,虽然声音再无波动,可心底的伤永远无法愈合。
“母亲,你还怪父亲吗?”
白霜霜虽然知道母亲和父亲不亲近,但一直只是猜测缘由,今日第一次听母亲说起,心里忍不住的难过。
代国公夫人笑了笑:“不怪。他肩负着代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的性命,确实不能为所欲为。”
“那您这些年,为什么对父亲那么冷淡,甚至不让他进您的门?”
“我不怪,不恨,但也无法原谅。”
代国公夫人轻声的话语,让站在门外偷听了很久的代国公,心中苦涩难言。双脚微微颤抖,似是难以负荷,只能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