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冯公公就将东方孝请来。
“冯公公跟我说,你已经想到合适人选了,说说看。”
东方孝挥袖坐下,一脸威严,一双看不清深浅的眸子看着满脸谦恭的麻德。
“陛下!”
麻德爬起来躬身行礼,“臣以为,凌将军府三公子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哦?”
东方孝目露惊异,语气变得温和,“爱卿何出此言?”
麻德一看便知有戏,连忙说道:“论背景,凌家三公子凌离一家满门忠烈,更出了古太君这般巾帼英雄,凌离的身份完全配得上郡主!”
“而且,老臣之前也听说凌家三公子对苏漓颇为爱慕,虽然最后不了了之,被郡主拒之门外,但事在人为,陛下若是赐婚,说不定也是成人之美,更解决了凌家婚配之事,岂非一举两得?”
东方孝听得唇角勾起,表面却佯作忧愁叹道:“的确,凌离那小子不学无术,古老太君已不止一次来找朕帮忙,而今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是我那侄女愿意嫁给他,倒也不是坏事。只可惜,不知八弟愿不愿意啊……”
麻德听得心花怒放,立刻顺着东方孝的话锋接下赖说道:“陛下完全不必担心!您是一国之主,更是八王爷的族兄,长兄为父,为郡主劳心劳力,择选良君已是天大的恩德!八王爷怎么可能拒绝?”
“哈哈哈哈哈……”
东方孝闻言,朗笑出声,“爱卿所言甚是,是朕想得太多了。事不宜迟,冯公公立刻命人去拟圣旨,麻爱卿稍后就劳烦你亲自去睿王府宣读圣旨,希望八弟他能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吧。”
“陛下,我去宣读圣旨是否不妥,宣读圣旨向来都是……”
麻德脸色隐隐有些难看,看向立在一旁的冯公公,东方孝要对付睿王便罢了,竟还想让他当马前卒!
“怎么,爱卿不愿?”
东方孝眼皮子抬了抬,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意味,麻德立刻心中一震,忙不迭地恭声行礼道:“老臣,谨遵圣谕!”
答应的同时,麻德心中苦笑不已,他已经骑虎难下,而今若是不答应,东方孝就要拿他开刀。直到他晕乎乎地离开了御书房,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东方孝怀疑他。
“当年的选择,错了啊……”
御书房外晴朗的天空,麻德呼出一口浊气,东方孝并非良主,那他也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麻德走后,冯公公满脸疑惑,站在东方孝身边。
他是真的疑惑,为何麻德按照东方孝的意思做了,依然受到了惩罚。
东方孝冷哼一声,惊醒了他,“派人去盯着麻德,仅仅不过半个时辰就摸清了朕的心思,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快,也未尝不是一种破绽。”
冯公公心中一震,连忙低头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翌日——
麻德带着一道圣旨毫无征兆地降临睿王府,其中内容,立刻在云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不多时,御书房外的麻德接到通报,立刻踏入大门匆匆走了进去,转过方向他看到跪伏在地的冯公公,不由心中微凛,连忙躬着身子走来跪在了冯公公旁边。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东方孝眯着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打量片刻跪伏在地的麻德,忽然轻声道:“万岁?我看你巴不得朕现在就被气死。”
此话一出,麻德顿时大惊失色,抬起头激动道:“陛下,何出此言?!老臣对陛下一片忠心,青天可证,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陛下若是不信,老臣…老臣……”
“行了。”
东方孝摆手不耐烦地制止了麻德的作秀,音调没有波动地问道:“说说吧,你儿子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麻德擦了把冷汗,暗道总算是度过了难关,他想起麻津天的反应,不禁皱眉道:
“老臣敢以性命保证,陛下欲要赐婚一事,只有老臣自己知道,并未告知小儿。而今云京城因为小儿之事满城风雨,绝对是有人在刻意捣鬼!”
刻意捣鬼?
东方孝若有所思,而后微微摇头,“不管消息如何泄露,暗中之人已经达到目的,既然那小子不行,你们二人说说,还有哪家的小子与我那侄女门当户对?”
“这……”
冯公公面露思索之色,麻德心中虽然失落,此刻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情绪,竭力为东方孝排忧解难。
过了片刻,冯公公首先开口道:“万岁爷,礼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如何,那位一表人才……”
冯公公话未说完,就被东方孝不耐烦地打断,骂道:“蠢货!礼部尚书的那小子已有二十四岁,且取了三房妻室,苏漓好歹也是朕的侄女儿,堂堂大函国郡主,你让她嫁过去做侧室,是想让朕被唾骂万年吗?!”
冯公公身子颤抖,不停地磕头,“老奴不敢!”
“哼!!”
东方孝站起身,背过身袖子甩过冯公公的脸,“你们二人听清楚了,朕是在给大函国郡主挑选夫君,如何能儿戏?!若不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岂不是让他人笑话?我皇室还丢不起这个人!”
“若是想不到人,就给我一直跪着,跪到想到为止!”
东方孝撂下一句话,甩袖离开了御书房,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麻德和冯公公相视一眼,俱是轻叹一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惶恐与无奈。
东方孝明显是因为麻津天的事情,在拿他们撒气。
“冯公公,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要赐婚?”
御书房内下人走光后,麻德忍不住出声问道。
“整个云京城中的青年才俊不胜凡己,若陛下真要给那位小郡主赐婚,门当户对的人多的是。”
冯公公低声提醒麻德,旋即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这般做,定然有极为特殊的用意,须得好好揣摩才是。”
麻德心头微凛,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他如何敢真说出口,若此事只是陛下对他的试探,而他真表现得太过聪明,说不定陛下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了……
麻德抹了把额头细汗,略显浑浊的眸子现出一丝难色。
冯公公老神地跪在一旁,没有再继续提醒麻德,他的话已经够露骨了,陛下的心思他很清楚,但他必须不清楚才能活得更滋润,方才他故意说礼部尚书的公子,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