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没想到这个什么绣坊坊主油水不多,二丫那个没用的东西……”
苏崔氏捏着银票,视线转到自己儿子身上,“儿啊,你带了多少银子过来?”
“足有五万两!”
苏焕礼掏出大把银票,“足够咱们买下一块不错的地皮开分店了,就是不知道漓儿她还愿不愿继续……”
“她敢不愿?!”
苏崔氏眼睛一瞪,“她是我苏家的大罪人,光是让我孙儿夭折的罪,她就算是开上一万家百味楼,也难以赎清!儿子,你心软的时候不妨想想小艳那个还未出世就被二丫撞没的孩儿!”
“是,儿子知道了。”
朱艳在一旁挺着大肚子,听到苏崔氏这么说,顿时笑得灿烂。再有一个多月,她的儿子就要来到这世上,到那时也差不多是她亲手葬送苏漓之时。
吴芸夫人……可真是她的贵人呢。
苏家人走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贾安从旁边院子走出来,顿时笑道:“坊主,他们都走了,出来吧。”
苏漓从后屋走出来,眼眶红红,对贾安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贾爷爷。”
“哎!这可使不得!”
贾安连忙止住苏漓的动作,“老朽不过是看不过去,做了该做之事。那四十万两银子如何能交给如此无良爹娘,倒不如让老朽帮你存起来,以后等你脱离苏家了,在清河城开一家店也是极好的。”
苏漓轻轻点头,破涕为笑道:“等大哥回来,就一切都好了。”
贾安笑着颔首,心中却是奇怪一直让坊主惦记的大哥究竟是谁,如此恶劣的家族中出一个苏漓已经是奇迹了,难不成还有一个杰出天才?
苏漓没有再取一分钱,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她下午什么事都没做,就只去了一趟福来客栈,告知王福来绣坊的钱被家人全部取走,暂时拿不出一千两来,只能让王福来等她下一个俸禄出来。
王福来闻言愤怒不已,可最后也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苏讲师,若是以后有机会脱离家族,您还是脱身出来独自发展为妙,等你以后登上更高的位置,那个苏家恐怕会给你添不少麻烦啊。”
“多谢老板提醒。”
苏漓点头离去,王福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这丫头恐怕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又是一天黑夜轮转,夜风中,方渊来到淋漓居阁楼,看到坐在窗沿上的又在喝酒的曼妙倩影,不禁一叹。
“你就准备就这样跟苏家一直纠缠下去?”
苏漓温声回头,笑容清浅中带着一丝执念,“纠缠?不!不是纠缠,是我还没玩够!他们欠我的,还没还清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们欠我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话到最后,近乎呓语。
方渊犹豫了一下,走近却看到坐在窗边的人儿竟已醉了过去,他抱起她放在软塌上,低沉的自语也自风中响起。
“你究竟藏着多少苦,为什么不说……”
翌日一早,苏漓来到许久未来的绣坊。大管事正忙着处理订单,看到苏漓过来,脸上立刻浮现欢喜之色。
“坊主,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听文院长说过了,坊主出去玩的可好?”
“多谢贾爷爷关心,清河江风景不错。”
苏漓淡笑着回了一句,而后提起正事,“我此次来是为绣坊的俸禄。”
贾安恍然,而后笑道:“苏坊主,您可是我见过最不关心自己俸禄的坊主了。这都过去四个月了,也没见你提过俸禄的事。老朽还以为你彻底忘记有俸禄这么一回事呢。”
“贾爷爷说笑了,实际上此次……”
苏漓将苏家之事简略说了一说,她的语气虽然轻巧,却听得贾安眉头微皱,没想到品德高尚的苏坊主在家中竟还有如此多的难处。
“坊主,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老朽定然全力帮忙。”他也不想看到如此温善可人的苏漓被平白欺负,早在之前苏漓在家中的处境就有流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多谢贾爷爷,我们来说说俸禄之事吧。”
苏漓谢过后,重新提起俸禄。贾安顿时呵呵直笑,道:“苏坊主,你应该知道每一任坊主都有坊主利润的一成分红吧,那你可知每个月绣坊的利润能有多少?”
“这……”
苏漓语塞,她从未关系过绣坊的收益,还真的不知。
“哈哈,我就知道坊主不清楚。”贾安朗声一笑,“咱们绣坊毕竟是官府钦定,一个月利润足有上百万两,坊主您独占一成,也就是十万两!四个月足有四十万两呢!”
苏漓不由讶异,难怪在前世她没见凤清如出手刺绣过几次,却也是用度充足,丝毫不担心花销问题,原来坊主位置的利润如此可怕。
“剩下的九成,有六成都上交给官府交由朝廷,剩下三成则留给绣坊自由发展。所以坊主不必担心绣坊运营问题,实际上自从坊主的名声传开后,我们绣坊的生意比之前还要火爆很多呢,很多商人都可是冲着坊主您的名头过来的!”
贾安夸赞不停,正要继续,却看到高大海一脸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大管事、坊主,外面突然来了一家子自称是坊主的家人,现在吵着要进来后堂呢!”
贾安脸色一变,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担忧与害怕之色的苏漓,心中不由升起强烈的保护欲,沉声对高大海说道:“将他们都请到中堂来。坊主,你不如先躲到后面休息,且看老朽如何应付他们。”
苏漓微微点头,吴芸必然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现在越少跟苏焕礼他们接触,露出的破绽就越小,而且说实话,每次强忍着内心的杀意,在苏家一家人面前装乖巧,她也会腻味。这次既然有贾安应付,她也好休息休息。
过了不多时,苏焕礼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中堂,看到站在中堂内打扮地一丝不苟的贾安,苏焕礼气势顿时收敛了一些,微微颔首,趾高气扬道:
“我乃是此间绣坊坊主,也就是苏漓的父亲,苏焕礼。这位如何称呼?”
言语之间,尽是对贾安的蔑视,既然此人在绣坊做事,必定是苏漓的手下,而苏漓不过是他的二女儿,高下之分,一眼可见。
贾安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淡淡道:“老朽绣坊大管事,贾安!自上一代坊主上任,老夫就在绣坊任职。苏员外不必拿苏坊主来压我,老夫不吃那一套!”
苏焕礼等人闻言,纷纷面色一变,貌似碰上了硬茬。也不知那位夫人说的还能不能算数。
“贾管事,你也是绣坊的老人。老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苏崔氏站了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老夫人有话请讲。”
苏崔氏比贾安年长,贾安还是保持了基本礼仪,态度缓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