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嗤了一声,转向靳海阴阳怪气道:“海叔,你养出的好孙女儿,这还没嫁呢,就迫不及待地给男人撑腰了。要是哪天被人抛弃了,我看靳宛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听罢,敖千面色一沉。
他抿着唇,弯腰解开蔡氏带来的那堆苳麻,麻利地在里面翻找。
“大侄子,你干啥?!”见到敖千的动作,蔡氏的表情骤然变化,又惊又怒地喊。
话音未落,敖千拿着翻出的几根细木,黑着脸往蔡氏脚前一甩。
木头重重砸在蔡氏面前的地上,险些就砸到了她的脚,吓得她惯性地往后一跳。
“算少了的五斤在这里。我们只收苳麻,不收桑木,希望你以后能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发表言论。”敖千面色冷淡,眼底却闪着阴鹜,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带丝毫温度。
这样一来,称都不用称了,村民们都看出了是怎么回事。
蔡芬居然在苳麻里掺木头,真是会动小聪明!
可那大个子是咋发现的?木头藏在苳麻里头,从外面是看不到的。并且为了掩藏那几根细木,蔡芬还特意把苳麻捆得牢牢实实的,真的没露丁点儿端倪。
在村民们小声议论之际,靳宛走到蔡氏身旁,捡起地上被她拿来冲斤两的细桑木。
观察了一会儿,靳宛转头看着蔡氏,轻轻笑了一声。
“婶子,你赚钱心切,我很理解。只是呢,我想给你一个建议,日后做事别太鲁莽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态度还如此嚣张,说话又口不择言,最后出糗也怪不得别人。”
说完,靳宛将木头往蔡氏怀里一塞,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
记录后,她照样给蔡氏算钱,“十五斤苳麻,十五个铜板,去找翠花婶儿拿吧。”
蔡氏的脸青白交加,在众多意味不明的视线下,咬着唇扭身出了院子。当然,临走前她还不忘拿上自己的十五文钱。她一走,靳宛就望着院子里的村民,笑道:“乡里乡亲的,咱们谁也不坑谁。像今天这种情形,我也是头一回遇上,乡亲们可别让我碰到第二回,那多伤和气啊。”
传统的榨油方法是很繁琐的过程,靳宛和敖千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结果那一袋苳麻子才榨出了一升油。
原本榨油坊的定价,是一升油两个铜板。由于苳麻子油不能吃,因而榨油坊收取的报酬,比压榨食用植物油高出半成。
但是靳宛带来的苳麻子太少,榨出的油更少,以至于交钱时对方的脸色都是黑的。毕竟开一次工,要花他们不少力气和时间,三两个铜板的酬劳都不够几个工人分。
不得已,靳宛尴尬地告诉他们,过几日自己会带更多的苳麻子来,榨油坊的领头脸色才有一些好转。
一回村都未时了,章翠花和姚氏吃过午饭,又来靳宛家干活儿。另外的两个婶子跟靳艾艾,可能是被自家的事儿耽误了,靳宛回去的时候还没到。
两三个时辰的功夫,她们把剩余的苳麻子整理好了,勉强凑够一袋。
这意味着,五十斤的苳麻最多只能榨出两升油。而清理好这些苳麻,章翠花等人要用五个时辰,所有的成本加起来是八十文钱。
靳宛还不知道两升油能做多少块香皂,但是一定不止两块,因此她还是有赚头的。
既然这个方法可行,接下来,她便用苳麻子替代动物油脂熬皂。至于熬出的香皂会有何变化,靳宛丝毫不担心。
因为根据《植物大全》的记载,苳麻子本身,就是一味能够帮助人强身健体的药材。它的药用价值,甚至比靳宛所知的茼麻子还要高很多。
比起以前靳宛在熬皂时添加草药,用苳麻子熬出的香皂效果更佳,清香味也比较强烈。
若非如此,靳宛必定会心疼死自己那一百积分。
傍晚陆续有村民来卖苳麻,敖千称重、靳海整理苳麻,而靳宛在院门口登记,章翠花帮忙付工钱。
“你识不识数儿啊,这明明是二十斤,你咋说是十五斤啊?”
突然间,一道尖锐的嗓音传进靳宛的耳朵。
这道声音吸引了靳宛的注意力,她抬头望向敖千所在的位置,连带着等她登记的那些村民,也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蔡氏站在敖千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捆成一堆的苳麻,脸上是气呼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