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靳宛一家身上所穿,皆为最粗糙的粗麻衣。因而,这三人刚到门口,就被布庄的伙计拦下了。
钱掌柜和钱夫人明明是与三人同行,可在靳宛等人被拦下的时候,两人却被店里的另一个伙计,以笑脸迎了进去。
拦下靳宛的伙计拿鼻孔瞧人,很不客气地说:“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要买衣裳,到别家布料铺子。”
同一时刻,接待钱掌柜夫妇的伙计,则是讨好地问:“两位想要买些什么样的布匹?”
钱夫人不答,当下拉着钱掌柜转身,走回靳宛的身边。
随即,在两名伙计的注视下,她大声地对少女说:“小姐,这一百两银子还是您自己拿着,奴婢怕弄丢了。”
说着,她从袖筒里掏出陆谦给的两个银锭,双手递到靳宛面前。
刹那间,衣品轩的伙计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望着靳宛露出懊恼的神情。
身揣一百两银子的贵客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买个几十两银子的衣裳?要是能得到这位客人的抽成,恐怕都抵得上一个月的工钱了。
被伙计驱赶的靳宛,心中是没什么波澜的,毕竟这世道本就如此。话虽如此,她还是想要小小教训一通这伙计,谁让他狗眼看人低?
只是还没来得及将想法付诸实际,钱夫人就上前替她解围。
靳宛权衡再三,最终选择领下钱夫人的情,便面不改色地接过银锭。
然后她抬眼瞥向那名伙计,反问道:“莫非这衣品轩浪得虚名,铺子里什么好料子都没有?如若不然,怎么客人刚来你就出言不逊,想来这便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被质问的伙计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他不敢反驳,因为这位打扮落魄的少女,实则是有着百两银子的大主顾。连那对富贵装扮的一男一女,都称呼少女为“小姐”,明显对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见他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更不敢回话,靳宛淡淡扫了他一眼,“下回乱吠之前,最好还是先把眼睛擦亮。”
说罢,她施施然地领着爷爷往里走,敖千像个贴身护卫一样紧跟着两人。“爷爷,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衣裳。若觉得这些不够好,咱们再到下一家去。”指着周围挂着的成品衣,靳宛换上笑容对靳海说。
这事情看似闹得不小,尤其是听见沈捕头说要带他们回衙门的靳海,以为这一天他们都得在县衙度过了。
是故他愁眉苦脸地握着靳宛的手,在心中暗叹今日出门不利。
结果钱夫人什么话也没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取出一块牌子拍在桌面。
旋即,她冷冷道:“小小县衙的捕头,官威倒是挺大。”
乍看到金牌,沈捕头一时间还回不过神。但是,当他看清那金牌上的“乌”字时,整个人就懵了。
紧接着,前一秒还无比威风的沈捕头,下一秒便冷汗涔涔地冲着钱夫人跪地行礼。
他声音发颤地道:“请夫人恕罪!”
钱夫人冷哼一声,不自觉地露出上位者的风范,冷淡道:“自行掌嘴十下。”
闻言,沈捕头二话不说,抬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十个耳光。
“行了,起来吧。”
待沈捕头掌掴完毕,钱夫人才漠然说道,“滚回去将我的话传达给你的主子,若两个时辰后这家客栈还开着,他就准备掉乌纱帽吧!”
沈捕头登时露出感激的神色,叩谢道:“多谢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人方才无礼的行为。小的立刻回去给大人转达夫人的口谕,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起身后,沈捕头又接连鞠了几个躬,抬头看了看靳宛这一桌的人。
迟疑几秒,他又恭声问:“夫人,可要我为你们安排住宿?我相信县老爷一定很乐意接待几位。”
钱夫人没出声,只是看向靳宛,目光中透露出询问。
而此时的靳宛打从刚才起,就在兴致勃勃地盯着陆谦。
——那陆谦虽不是官府的人,但他跟县老爷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自是看得出这块金牌的来历。
所以在沈捕头跪地告罪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额头冒出颗颗汗珠,脸色变得十分惨白。等他再次望向钱夫人之际,眼神里透露出的,便全是惊恐和畏惧。
靳宛不曾错过陆谦一丝的神情变化,因此察觉到钱夫人的视线,她就笑盈盈地道:“本来我们的时间便很宝贵,现在因为陆掌柜耽误了不少功夫,光是封店似乎补偿不了我们的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