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海哪知道自己孙女昨天遇上糟心事,又跟钱掌柜合伙反坑了靳远一把,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因着靳泰然那事,当靳海听说靳宛把方子卖给钱掌柜,使得靳远无利可图时,他顿时有点儿心慌了。但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真让靳远借机重翻旧账,将他的孙女送进牢里。
于是靳海故作镇定地道:“你肯定是搞错了。”
“我搞错了?靳海,你什么意思,过河拆桥是不是?别忘了我家泰然身上那一刀谁捅的!”靳远青筋暴起,再经由枯瘦的皮肤一衬托,看起来更狰狞了。
“那天你只说让你抄一份米粉和糖圆子的方子,又没说这方子所有权就让给你了。本来米粉便是我家小宛捣鼓出来的,她想卖给谁是她的自由,你凭啥管她?”
靳海理直气壮地解释,而且句句说到点子上,让人一时无以反驳。
“爷爷这几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以为如此浅显的道理,远爷爷理应晓得,难道是我高估了远爷爷?”
靳远还来不及为靳海的言论吃惊,骤然间就听见后面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当即回身用杀人般的眼光望向靳宛。
“好你个靳宛,连村里长辈你都算计上了。你的心思这么歹毒深沉,哪家要是娶了你做媳妇儿,恐怕这辈子都得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他冷冷的嘲讽听在敖千耳中,反倒是一种变相的称赞。
因此靳宛都还没出声,他就沉声说:“多谢夸奖。这辈子能娶到宛儿,确实是我的荣幸。”
闻言靳远神情一僵,看着青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靳宛则是踢了敖千一脚,待他疑惑望过来时恨铁不成钢地道:“笨死你得了!他骂我歹毒,你还谢他,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自然是你的人。”敖千语气严肃,眼神幽怨:“你忘了,你对我……”
“闭嘴!”
靳宛忍无可忍,终是羞恼地喝道。这货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本来觉得他只是失忆了,难不成他病情加重,正在一天天地变傻?
虽然猜到爷爷对她去河边的事很敏感,但她没料到,只不过是看见河虾,爷爷都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刹那间,靳宛几乎能够感受到爷爷心里的恐惧。
他很害怕会失去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她便不忍心说出事实,当下不知所措。
“这是钱夫人赠给我们的。今日有人到三鲜楼卖河鲜,因为太多了,钱夫人便让我们提一些回家。”在旁边看到靳宛有难,敖千即刻开口帮她解围。
许是大个子平日表现的很老实,靳海对他的话没有怀疑,心情渐渐平复。
过后靳宛心虚,跟爷爷说了一声就去处理河虾。
这一晚他们的饭桌很安静,靳宛食不知味,在心里考虑把任务搁几天。在找出让爷爷安心的方法之前,她不敢继续冒着让爷爷发现的危险去做任务。
最起码,最近这两日是不能去的。
第二天,靳宛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和爷爷说要去找七叔商量点儿事。
“大个子你跟着去,晌午前记得把小宛带回来。”
经过昨天傍晚的“河虾事件”,虽说靳海后来没有追问个不停。可从此刻他不放心让靳宛一个人出门,就能看出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力犹存。
等到靳宛和敖千离了家,靳海又扛着锄头去了菜园。
地里的几种蔬菜有几样快长成了,靳海在不用下田干活的日子里,就专门给菜园施施肥、捉捉虫。先前靳宛说过要拿萝卜白菜来腌,所以靳海就上了心,重点关照这两样蔬菜。
一心扑在菜园的蔬菜上,靳海还没什么感觉,时间就流逝了许多。
眼看快到晌午,他擦了一把汗回到院子,在门口张望看靳宛和敖千回来没。
然而孙女没等着,靳海等来了气势汹汹的靳远。
那老头儿还没走近,大嗓门就嚷道:“疯丫头,你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