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生出无限愧意,良久,也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子闵便这样伏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我轻轻扶她躺下,确定她是真的睡着,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
初春的夜里仍然很冷,我一路来到房玄龄的府门外,房府白幡高悬,整座府邸都十分亮堂,我认出了守在门外的一些官兵,是李世民的亲信。
原本一连串大臣被杀,都是长孙无忌负责,可现在长孙无忌却不知去了哪里。
我观察了一阵,转身便又去了长孙无忌的府上。
长孙无忌在书房中神情凝重地坐着,若有所思。我猛地推开门又将门关上,他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却随即恢复了平静,转眼便自桌案下抽出一柄剑,起身站定了,冷冷问道:“来者何人?”
我微微一笑,道:“长孙尚书,在下奉我主之命,前来与阁下做一笔买卖。”
长孙无忌白了我一眼,冷笑道:“你的主人是谁?有什么资格与我做买卖?”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仍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道:“实不相瞒,我是梁国人,奉陛下之命前来,听说阁下最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陛下好心,特为长孙尚书谋一条出路,不知尚书意下如何?”
长孙无忌闻言蹙眉道:“梁国萧铣?无勇无谋之辈,不知道要怎么替我谋出路啊?我倒是十分好奇。”
我拱手道:“陛下如今挥师北上,欲攻岐州,岐州守将乃李世民旧部段志玄,我们陛下想……”
话未说完,长孙无忌便打断道:“萧铣也实在太痴心妄想了吧?他当我是什么人?”
说着猛地一剑朝我刺来,我一愣之下,侧身避开,长孙无忌却并非真的要伤我,只是抢到门口,对门外高声道:“来人!有刺客!”
两句话说完,又反身看着我哈哈笑道:“来的正好!你说的不错,萧铣的确给我找了一条绝妙的出路。”
我心中一动,已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倘若我在此被擒,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将杀李孝恭和陈叔达的罪名推给萧铣,不但神策营可以摆脱嫌疑,他自己也不会再被李世民猜忌。
长孙无忌看着我,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如同一只狼紧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贪婪而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