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却不同,早在杨广图谋皇位的时候,老爹就收起了他的赤子之心,学会了在复杂的世道中虚与委蛇。
我想这有可能就是老爹最后取得天下,而窦建德却失败的原因。
还有一点,这里的君臣之间,并无隔阂,窦建德真的和我相似,厌烦那些俗礼,然而统御臣下,这些俗礼却必不可少。
老爹的朝会或是宴会上,就很少有人敢不顾礼数与老爹分庭抗礼。
我出现在窦建德面前,以及我所提出的请求,对于窦建德和他的臣僚而言都太过复杂,因此窦建德说完那句话之后,很久竟再没有一个人出声。
过了很久,才似乎有人觉得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便起身拱手道:“陛下,徐世积叛逃,不如将他父亲处死,以儆效尤。”
窦建德又皱了皱眉头道:“我早已说过,徐世积身为唐臣,心系唐廷,他这样做,不失为忠臣,他的父亲又有何罪?”说着竟朝徐盖拱了拱手。
徐盖有些意外,也回礼道:“多谢陛下体恤。”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不说一声干脆离开了营帐。
窦建德既不制止他们,也并不生气,只摇头道:“我们兴仁义之师,怎能行如此卑鄙之事?”
酒宴过后,窦建德并没有放我们走,却将我们连同徐世积的父亲徐盖一同带到营门外,指着北方对徐盖道:“徐先生,徐世积唐之忠臣,虽然叛我,与先生无关,您可以离开了。”
他身后有人道:“陛下不可。”
窦建德心意已决,自然不会听臣下的劝谏。
子闵看着徐盖离开的背影,附在我耳边轻声道:“窦建德如此高义,我们不该与他为敌。”
子闵说的其实不错,窦建德和翟让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他们可以在江湖上顶天立地,却根本无法在庙堂中翻云覆雨。
我想了想,老爹要想将天下收入囊中,如今实在不宜与窦建德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