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鸾的嘴角噙着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她轻眯双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她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仰视的感觉,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
定国公虽是上官鸾的长辈,却仍旧要跪地行礼,上官鸾连忙上前一步将定国公搀扶起来,满脸担忧的说道:“祖父这样不是折杀鸾儿吗?多日未见,祖父清瘦太多了!”
定国公的脸上没有一丝肉,脸颊凹陷,看起来十分憔悴。
“这是老臣应做的!”
定国公咳了两声,大夫人走上前来,毕竟是母女,没有那般生分。
大夫人满眼慈爱的看着上官鸾,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怎么出宫了,陛下会不会不高兴啊?”
“母亲放心,陛下很体谅女儿!”其实夏帝正忙着寻欢作乐,这些事情他才不在意。
“好了,去给你祖母上一根香吧!”上官南煜开口道,眼眶泛着微红,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是!”
上官鸾提起裙摆,走进灵堂,跪地为国公夫人叩了三个头,可每当低下头去,她的脸上便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
她一点都不伤心,更不会为她的那个祖母流一滴眼泪!
因为组,祖母的心里只有上官皇后,只有云曦,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她这个孙女,更从没有关心她想要什么,甚至还处处阻挠!
如今这个碍事的老太婆终于死了,她也该得到她的东西了!
国公府的晚辈叩头上香后,有人高喊一声:“盖棺!”
这个时候,国公府的小辈要悲伤大哭以示对故去家人的不舍,可当国公府众人正张开嘴准备哭泣时,突然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等等!”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两道白色的身影仿若踏云而来,仿佛是天上的一对仙人,只在恍惚间来凡间走这一遭。
云曦一身素白的长裙,上面没有一点花色,发上插着一支乌木的发簪,鬓见斜插着一朵白色小花,要比上官鸾那明显精心装扮的妆容真诚的多。
上官鸾蹙了蹙眉,她怎么来了,难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追随着云曦,眼中竟是一致的透出敬畏。
夏帝越发的荒唐,众臣私底下结党营私,有恃无恐,可偏偏这个长公主不知为何反是更让他们感到畏惧。
上官鸾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众人拜见她只是依礼,可他们对云曦的敬畏却是真的。
不过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有什么资格享受众人的膜拜,若是她的地位再高上一些,众人的这种敬畏她也会享受到!
“本宫想在盖棺之前再见外祖母一面,并将母后的遗物交给外祖母!”
云曦双手捧出一支发簪,那是一支迎春簪花琉璃簪,上官皇后生前最爱的就是迎春花,这是发簪也是在上官皇后及笄后国公夫人送给上官皇后的。
“这不好吧,已经到了盖棺的时辰……”上官南煜最先出言反对,他等的就是盖棺这一刻,他可不想多生事端。
云曦不理会他,只侧眸望着定国公,将手中的发簪呈到定国公面前,挑眉冷声道:“外祖父也觉得这不合规矩吗?”
定国公一眼便认出了云曦手中的就是上官皇后的东西,他眸光晃了晃,抬手道:“就让云曦去吧,你母亲生前最惦记的便是你妹妹了……”
上官南煜闻此也不好再阻拦,只好让开了身子。
云曦看着定国公,他闭目站立,国公夫人的离去似乎让他大受打击,他身形消瘦,似乎连站立都是在勉强支撑。
若是以前,云曦也许还会相信他是因为悲痛才会如此,可是当她听闻了杨嬷嬷所说的事情,她再也不会相信国公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舍弃的男人,他会有什么真情?
云曦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走向灵堂,冷凌澈则是站在堂外候着。
定国公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此时的冷凌澈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虽无华丽的绣纹,可那衣衫宛若垂云,越发衬得冷凌澈宛若谪仙般尊华。
定国公在朝堂上待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他敢说他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可这个冷凌澈却当真是心机深沉,难以揣测。
冷凌澈在夏国待了十年,他竟是没看出这个男人的可怕!
冷凌澈察觉到了定国公的视线,他侧眸望去,竟是倏然一笑,那笑清冽极淡,却不知为何让定国公心中竟是有些不安。
“国公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最是要紧……”
“多谢冷世子挂怀,此番叨扰世子不远千里而来,国公府深感惭愧……”
冷凌澈扬唇一笑,收回了视线,抬头看着云曦那纤细的背影,轻语道:“夫妻本为一体,云曦之所爱便是吾之所爱,云曦之所憎便是吾之所憎恶,国公爷不必放在心上。”
定国公心中越发的觉得怪异,可看冷凌澈却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深情,定国公也垂下了眸子,不再多语。
云曦一步步走到国公夫人的棺椁前,因为尸身需要用寒冰来保存,国公夫人的脸上都挂了一层白霜。
看着棺椁中再无笑意的老人,云曦深深吸了一口气,“外祖母,云曦来了,云曦为您送行了!
这是母后很珍惜的发簪,还望外祖母见到母后时,能够再亲手为她挽发!”
云曦说完,双手将发簪放在了国公夫人手侧,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国公夫人的手指,冰冷刺骨再无往日一丝温暖。
云曦怔怔的看着国公夫人,看着这个往日里最疼爱的自己的老人,眼中闪过一层粼粼微光。
上官南煜却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见云曦已经将东西放在了棺椁之中,便高声道:“盖棺!”
“世子妃,鸾妃那女人果然派人去国公府传信了!”
冷凌澈将玄角留给了云曦,云曦命他在暗处好生盯着上官鸾的动向。
玄角一脸崇拜的看着云曦,不愧是世子妃,真是料事如神啊!
云曦闻后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一丝惊诧,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不相信会真的与国公府没有任何的关系!
即便现在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可偏偏云曦就是那个最不相信意外的人。
如果说上官南煜一心想让上官鸾成为皇后,上官鸾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一试便知。
果然,当云曦与上官鸾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上官鸾便迫不及待的派人传信回国公府。
云曦神情更冷,如今她的已经没有外祖母了,若是国公府真的做了什么,这一次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世子妃,司夫人进宫来看您了!”
“静姨……”
云曦现在其实没有心情见人,可想到是静姨便还是点了点头。
沈静歌没有什么变化,只略略消瘦了一些,一见到云曦,沈静歌便红了眼眶,却隐忍住了眼泪,反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晃也有一年多不见你了,听说你还把小娃娃抱了来,我这份礼也是免不了的了!”
“静姨!”云曦福了一礼,被沈静歌搀扶住。
沈静歌有时候真是恨极了老天,为何所有的折磨都要让云曦一个人承受。
先是在幼年时承受了丧母之痛,如今就连国公夫人和太子也一同走了!
沈静歌不知道该劝云曦什么,节哀顺变?可那真是世上最不走心的劝慰。
“静姨,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去做。还有司辰那里,还要麻烦静姨代我说一声道歉,那日,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云曦那时陷入了癫狂,彻底失去了理智,其实不论是冷凌澈还是司辰,她都没有怨怪过他们。
沈静歌闻此叹了一口气,两人相坐无语,想了想沈静歌开口道:“明日便是国公夫人的出殡之日,你可要去国公府?”
云曦正要开口,玄徵和宁华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内,宁华的脸上不仅有慌张,还透着一种绝望,“世子妃,查到了!我们查到了!”
云曦的身子晃了晃,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沈静歌道:“静姨,有劳你今日特来探望我,我明日会去国公府的!”
沈静歌见云曦似乎有事要处理,看她精神还算可以,又说了两句劝慰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安华几人都围进了殿内,云曦想要喝一杯茶,可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起来。
云曦放下了茶盏,双手叠握,藏入袖中,只淡淡的开口道:“说!”
宁华和玄徵彼此对望了一眼,玄徵咬了咬嘴唇,悄悄的看了云曦一眼,似乎很是同情云曦。
宁华的环视着众人,每个人都紧张的望着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微微发颤,“太子不是落水身亡,而是被人——毒杀!”
“毒杀?”
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一致的望向了云曦,反是云曦神色如常,只微垂眼眸,长长的睫翅遮住了眼中的色彩。
“什么毒?”
声音冰冷而寒戾,宁华咬了咬牙,开口道:“或许这也不能算是毒,而是一种蛊草……”
“蛊草?”
这绝对是云曦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因为害死上官皇后的便是噬心蛊,如今又是云泽……
宁华点了点头,将她和玄徵的发现尽数道来。
云曦不相信云泽是落水身亡,就连宁华也不相信,云泽小时候便曾落水过,自那以后云曦便会拉着云泽熟悉水性。
云泽虽然因为那次的事情对水有了心理阴影,水性也不像云曦一般好,但总归还能扑腾一段时间,怎么会刚刚落水就身亡了?
而且就算云泽身子不好,可也绝不会因为一个风寒便要了他的命!
她和玄徵偷偷留在灵堂,可是她们用银针试过,根本就没有的任何的反应。
虽然不是所有毒都能用银器探出,可是每种毒都有自己相克之物,他们在这几日里将所能想到的毒都列了出来,可最后却仍然没有所得。
宁华心急之中不由嘟囔道:“到底是什么毒,难道还能上天遁地不成?”
玄徵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急迫的抓着宁华道:“是蛊!是蛊!”
于是他们调转了方向,开始研究蛊虫,蛊虫并不多见,楚夏两国都没有,只有南国的一个偏远部落方才有此物。
可因为此物实在邪祟,甚至还有能控制人心的蛊虫,所以便是南帝也不甚喜欢,曾下令将那个部落赶尽杀绝,蛊虫的辉煌时代也就此终结。
现在还能流传出来的蛊虫,也都是当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所做,但是种类远不如当年那般繁杂。
噬心蛊也是其中的一种,但是这种蛊虫十分厉害,死者一般死状极惨,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考虑到云泽的症状,两人翻了整整一夜的医术,最后才有所断定。
“其实更严格的来说太子所中的是一种蛊草,可这种植物是用蛊虫的养分培养而成。
因为蛊虫都需要都母蛊,而且虫卵的形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这种蛊草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