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见

云曦看过之后不过一笑了之,世上怎么有那么完美的女子呢?

所有人都是有瑕疵的,就像她,世人总喜欢称她一句“宛若仙姝”,可她却长着一颗毒蝎心肠啊!

可在今日云曦很想告诉那个古人一句,她看到了世上堪称完美的女子!

云曦忽的明白了为何冷凌澈对白芙蓉情有独钟,其实冷凌澈和她都不像,真正如白芙蓉一般纯洁,又如它一般风骨的是锦安王妃!

锦安王妃只无声的啜泣着,冷凌澈抿了抿唇角,衣摆翩飞,他快步的朝着那仅存在梦中的身影而去,似有珠光从他的眼角滑落。

“母妃!”

冷凌澈不再是十年前那个需要母亲护在怀里的男孩,他已经长得足够高大,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他可以将母亲护在怀里,可以守她平安欢喜。

“母妃,我是澈儿!澈儿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母妃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曾经,母亲是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港湾,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只要母亲张开双臂,只要他拥进母亲的怀里,他便拥有了所有。

可直到那一日,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他没有一日不怨恨自己,为何那时的他如此弱小,如此无能,为何他不能救下母亲,不能救下外祖一家!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外祖一家的鲜血还有母亲身上的血所笼罩湮没。

他恨锦安王,他恨楚帝,可他更恨自己!

如今他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母亲是这么的瘦弱娇小,他曾经理所应当依靠的母亲原来竟是这么脆弱。

他明明将她环在怀里,却丝毫没有真实的感觉,仿佛他仍在梦境之中。

“母妃,以前是澈儿不好,是我没能保护你,如今澈儿长大了,再也不会让母妃落泪了……”

锦安王妃泪如雨下,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她似乎想好好的唤一句“澈儿”,可她的喉咙哽咽几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摸着冷凌澈的脸,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嘴唇微动,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念着“澈儿,澈儿……”

云曦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相拥哭泣的母子两人,冷凌澈也发现了异常,拉着锦安王妃的手,惊愕不已,“母妃,你的声音……”

锦安王妃扬了扬嘴角,轻轻摇了摇头,眸中的眼泪更加肆虐。

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孩子,当年她一心求死,最后虽是救回了性命,可她却懊悔不已。

如果她死了,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她怎么能如此自私,她怎么能让年幼的他一个人去面对大人那残忍绝情的心?

后来她查出有孕,她决心好好的活着,可她的澈儿却被送到了万里之外的夏国,一走便是十年。

她每一日都在想,澈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每日都在作画,可时间越长,她越画不出了,他一定从当年那个可爱的孩童变成了一个如玉公子,可她如何也想象不出他如今的容颜。

十年了,他们母子终于得以相见,她想告诉他,这十年她一直在想着他,她想与他道歉,让他原谅自己当时的自私,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喜极而泣,她就连一句“澈儿”都唤不出来……

“我母妃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冷凌澈红着一双冰冷的眸,对一旁的锦安王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锦安王彻底焚烧。

锦安王妃握了握冷凌澈的手,她摘落了脖间的那条白色丝巾,本应白皙完美的脖颈上有一道纵横的可怕伤口,那道伤是冷凌澈噩梦的根源。

他手指颤抖的抚摸着那道凹凸不平的伤处,似乎还能感觉到十年前那鲜血滚热的温度,狠狠的灼烧了冷凌澈的心。

“伤口虽然没有致命,却还是伤了喉咙,你母妃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在他得知此事的时候,他一个人哭了许久,他多希望她能像宸妃那样骂他,可她就连一个“恨”字也说不出了。

所以他找了许多的聋哑人,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再为声音而伤感。

他一直想着,等到金陵安定,只要她不嫌弃,他也可以割裂声带,陪着她一同无声的走下去……

只要他的世界有她,一切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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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锦夫人闻后眉头一跳,支吾着想回避这个话题,霞夫人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纠缠不止。

“娘亲,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本来就没有做错,有什么好遮掩的?”

一直走神的冷凌逸也被霞夫人那唠叨的声音吵得清醒了,便皱着眉冷声说道。

“凌逸……”

锦夫人一脸紧张,那件事可是万万不能说的,一个弄不好便是欺君之罪啊!

霞夫人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冷凌逸,等着冷凌逸能够说出什么劲爆的消息。

冷凌逸看了霞夫人一眼,两条眉毛皱成了一个小山,“不过是有人失手打碎了二哥最喜欢的杯子,二哥发现了以后非说是我打破的!”

“不会吧!世子妃平日里对你不是很好吗?都没为你解释?”霞夫人明显不信,撇着嘴说道。

“二嫂都不知道那杯子是什么时候碎的?事先也不知道二哥会为了一个杯子为难我!

等闹到了父王那才查出来,那杯子分明是被二嫂身边的婢女打碎了,却害怕被责骂反是藏了起来,若不是二嫂去查,这个黑锅非要我来背了!”

冷凌逸仍是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着不像作假,霞夫人一脸失望,嘟囔道:“就这点事啊……”

亏她还以为有什么有趣的大事呢,没想到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世子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因为一个杯子就大发雷霆呢?”

冷凌逸一张小脸全是怒气,狠狠说道:“他是世子,说的自然就是道理,以后我才不要理他了!”

“凌逸!不得胡说!”锦夫人也配合道,语重心长的劝慰着,“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以后不得再提此事!”

霞夫人觉得很没意思,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还以为世子妃对七公子不同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清蓉,我们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冷清蓉还没吃够,看着那黄橙橙的大柑橘,舔着嘴唇说道:“这些你们是不是不吃了?”

锦夫人见此连忙让丫鬟给冷清蓉将剩下的柑桔都包了起来,冷清蓉见此开心的咧嘴大笑,抱着橘子就要和霞夫人离开。

霞夫人临走前还颇为八卦的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王爷他们去哪了?这次王爷为何会和世子他们一同出行?”

“我哪能知道啊,若不是因为昨日的误会,我这都几乎半年没见过王爷了……”

锦夫人神色落寞的说道,霞夫人见此挥了挥手,嫌弃的说道:“问你也白问,真是没用!”

送走了霞夫人母女两人,锦夫人才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冷凌逸,“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说呢!”

“娘亲,我才没那么傻,我知道那件事关系重大,我怎么会和别人说的,更何况就连我自己一时都接受不了……”

冷凌逸不了解十年前的恩怨爱恨,他只知道他的母亲是王府里的一位夫人,他们过着最平常不过的生活。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去世了的王妃,他和那个他又畏惧又喜欢的二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就觉得很不现实。

“娘亲,你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整日糊里糊涂的!”

冷凌逸拉着锦夫人的手臂苦苦央求,锦夫人却是为难的看着他,“凌逸,十年前事情太过沉重,我不想让你知道……”

“娘亲,可这样太不公平了,如果我真的是二哥的亲弟弟,那为什么所有事都要让他一个人承担呢?”

冷凌逸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面却写满了执拗和认真,锦夫人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冷凌逸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顿时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她摸着冷凌逸圆润的笑脸,眼中充满了追忆,“你真是像你母妃呢,她平日里是最温和不过的人,可一旦执拗起来却比谁都倔强。”

当年锦安王闹出了与秦欣霜的事情后,左相勃然大怒,不仅想打上门去,还要退了这桩婚事。

可王妃当年却咬紧牙关不肯退亲,左相爱女心切,最后也只好做了让步。

她一直都觉得王妃的选择是错误的,在她看来锦安王根本就不珍惜王妃,她看着王妃一日日神伤,她也心如刀绞。

可直到锦安王与她说了凌逸的事,她才发觉她们好像都误会了他,只可惜他演的太好,就连王妃也被欺骗了……

锦夫人见冷凌逸如此执着,便拉着他坐下,将十年前的血泪过往一一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