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倒

楚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审的?

好一个兵部尚书,竟是将他骗的团团转,甚至还破坏了他的寿宴,当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好臣子啊!

“徐昆!这一出戏你演的真是好啊,朕都要对你刮目相看!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其实这个答案已经毋庸置疑了,能让徐昆如此帮衬的自是二皇子冷凌洵。

徐昆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咬了咬牙,沉声道:“今日这一切都是臣自己做的,臣怨恨冷凌澈设计扳倒了宁平侯府,便想出此计来报复!”

事到如今,他是绝对活不了了,可冷凌洵是楚帝的亲子,楚帝不会对他赶尽杀绝,自己的女儿也就还有保障……

“父亲……”

徐瑶满脸泪痕,咬着嘴唇喃喃自语,秦盼兮的脸色好了一些,只要徐昆将事情全部揽下,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早已被吓傻的冷凌洵立刻起身表态,“父皇,这件事儿臣绝不知情啊,儿臣也是被他蒙在了鼓里!

请父皇明察,儿臣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这老贼自己所为,儿臣若是知晓,定会大义灭亲!”

其实这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众人都知道这里的真相,只是冷凌洵如此冷漠无情,更是让众人鄙夷。

徐昆闭了闭眼睛,准备坦然接受楚帝的惩罚,徐瑶却是突然起身,指着冷凌洵便质问道:“冷凌洵!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父亲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你不求情便罢了,居然还落井下石!冷凌洵,你到底有没有心!”

“瑶儿!”徐昆低声呵斥道,两道老泪纵横而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个疯妇!你居然敢辱骂自己的夫君!本宫回去定要休了你!”兵部尚书倒了,徐瑶便更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早就厌弃了徐瑶,此时见徐瑶当众羞辱自己,更是怒火中烧?

“哈哈哈……”徐瑶突然大笑了起来,眼里笑出了眼泪,原来云曦刚才与她说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

此时想想,自己还真是愚不可及,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变得是非不分,甚至还牵连了自己的家人!

她虽是性子暴躁,可自成亲以来,她对冷凌洵也是无微不至,除了不许他纳妾室,剩下的她还有什么没做到的?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是什么,家破人亡!更是被毫不留情的遗弃!

她赔尽了自己的一生,最后却换来了如此结果,若是她能早些想的明白,父亲也不会被牵连至此!

这般想着徐瑶心一横,既然冷凌洵如此对她,他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陛下!这件事分明是冷凌洵和秦盼兮两人商议的,若不是冷凌洵,我父亲怎么会做这种事?

还有锦安王府的秦侧妃,都是秦盼兮之前假借探望五小姐为由,暗中与秦侧妃通信,请陛下明察!”

徐瑶跪在地上咬牙控诉,徐昆流着眼泪望着徐瑶,哀声道:“瑶儿,你这是何苦啊?”

“父亲,事到如今您还看不出冷凌洵的险恶嘴脸吗?他当初求娶女儿不过是为了您手中的权利,您以为他今后还会好好待我吗?”

徐瑶糊涂了半辈子,此时却是看的比谁都清楚,云曦侧过脸,看着满脸泪痕的徐瑶,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本应是飒飒红颜佳人,却是痴心错付,在歧路上越行越远,可恨也可怜……

秦盼兮恨得咬牙,既恨冷凌洵冲动愚蠢,又恨徐瑶多话,她这般一闹,他们想全身而退都是不可能的了!

楚帝满脸失望的看着冷凌洵,狠毒却愚蠢,没有担当没有骨气,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楚国的帝王之位!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大闹寿宴,甚至妄动兵部布防图,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陛下,你是父亲也是皇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你父皇当年有些决断,我们也不至于险些被人逼死!”

殷太后低低叹了一声,楚帝如遭雷击,想到那些纷纷要杀死他的兄弟,他便一阵后怕。

楚国不能再来一次内乱了!

楚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来人!将徐昆压入刑部待审,查封徐府,所有家眷全部入狱!”

楚帝瞥了一眼颤抖不止的冷凌洵,淡漠的开口道:“将二皇子及其府中家眷压入大理寺,准备三司会审!”

陆流君和岳绮梦的突然出现让众人一时都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两人的到来所为何事。

楚帝也心中狐疑,毕竟如今云曦涉及的“通敌叛国”一事已经让他很是烦心了,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理会那一家人被人追杀一事。

可转念一想,陆流君是丞相府的嫡出公子,在金陵也是家喻户晓的才子,他总不会荒唐到如此地步,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便进宫烦他!

这般想着,楚帝便开口问道:“哦?竟是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所救之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陆流君站起身,端的是神情郎朗,面如冠玉,有些贵女偷偷望去,竟是冲淡了青绢一事带给她们的不适。

岳绮梦侧眸看了陆流君一眼,突然发现他似乎好像还真的有一点俊美。

可头脑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两人的月下亲吻的画面,顿时脸色一红,连忙将头别开,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今日她见陆流君全都是为了曦姐姐,否则她才不会和这个登徒子共事呢!

陆流君微微低垂着头,面色凝重,开口道:“学生救下的是一户卖文房四宝的人家……”

众人都皱眉听着,不知道这户人家有什么特别的。

徐昆的脸色变了变,只听陆流君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户当家的还有一个本事,便是雕刻印章……”

徐昆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双腿软了软,不过是在勉强支撑。

冷凌洵见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半点张扬也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死气沉沉。

“印章?”

众人都一致的看向了楚帝,楚帝端详着手中的锦安王令信,浓眉深蹙,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

“传!”

冷冰冰的一个字,足可以看出楚帝此时的不悦和恼怒。

冷凌衍神色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嘴角噙着冷笑,冷凌洵弄出了这么一桩闹剧,最后却是无疾而终,反是落入了人家的陷阱,还真是可怜可笑!

冷凌衍抬头扫了一眼冷凌澈和云曦,这两人不是轻易便能算计的了的,他也不会蠢到像冷凌洵这般的地步,动用手里的权利去陷害两个人!

他要的是皇位,而不是解一时之气!

不过冷凌衍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因为比起愚蠢自负的冷凌洵,冷凌澈显然更难对付,而且他有些看不懂冷凌澈,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被陆流君救下的男子哆嗦着走进了殿内,他不敢四处打量,只低垂着头,随着引领的宦官跪在地上。

“下跪何人,有何冤屈要说?”

楚帝威严冷肃的声音让男人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赶紧磕头,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声音颤抖着说道:“草民李正……草民是卖……”

李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流君便提醒道:“陛下要听的是你受害的原因,剩下的你不必多说!”

李正连连点头,想到自己一家死里逃生还是觉得恍惚如隔世,若不是心口的跳动太过剧烈,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想到那钢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直到现在还在双腿打颤。

李正以为是自己命不该绝,偶遇贵人,实则陆流君和岳绮梦两人便是去救他的。

从青绢偷盗云曦的墨汁开始,在冷凌澈的脑海中便已经将他们的打算预料了大概。

如今的锦安王府可以说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冷凌澈的手中,虽然府内还有神秘势力,但不影响冷凌澈对王府的控制。

青绢不仅送出了墨汁,还得了一张图样,而那图样便是锦安王的印信。

如此一来他们想做什么便昭然可揭了,冷凌洵和徐昆以为冷凌澈和云曦是网中之鱼,实则他们才是瓮中之鳖。

与其挫败冷凌洵的阴谋,倒是不如将计就计,让他尝尝自掘坟墓的味道。

冷凌洵自己找死,冷凌澈自然要帮衬一把,少一个毒瘤云曦便少一分危险。

冷凌澈仍旧环着云曦,让云曦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因为便是云曦不去看行刑的场景,那浓浓的血腥味也让人觉得作呕。

而冷凌澈的身上自有如莲似兰的清香,可以缓解云曦的不适。

锦安王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都不禁为他们觉得脸红,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而另一边李正得了陆流君的提醒,理了理思路,终是开口道:“草民为人本分,从没有与人结怨,今日遭此横祸,草民左思右想,只怕定是与这两日接的一笔单子有关……”

“什么单子?”楚帝逼问道,好在李正不敢抬头,没有看见楚帝阴沉的脸色,否则只怕会被吓得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