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后院失火

楚帝的眼睛湿了,看着殷太后年迈的背影,楚帝想起了当初他们母子三人是如何一步步走来。

甚至在他们逃出皇城,最落魄潦倒之时,他们每日竟是只有两个馒头果腹,殷太后将两个馒头都给了他们,自己却说不饿。

可当晚上醒来,他却分明看见母后在嚼地里不知名的野菜。

那可是楚国的皇后啊,是楚国最尊贵的女人,却是为了他们两个在吃野草!

从那时起他便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当上皇帝,让母后和弟弟永远享受尊荣!

可是一晃几十年过去,他的心却一点点变了……

“陛下!陛下!您快下旨,杀了冷凌澈那个贱人!让他为我们的淮儿偿命!”

欧阳皇后没有注意到楚帝那悲戚的模样,仍旧拉着楚帝嘶声喊着,她现在只想要冷凌澈死!

楚帝侧眸看了欧阳皇后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将欧阳皇后摔在了地上,看着欧阳皇后那恨意滔天的模样,一字一顿道:“不许再辱骂凌澈!凌澈是朕的侄子,也是我楚国的皇室!

你若是聪明,今日的事情就不要外传,否则你知道影响!”

楚帝欲拂袖离开,欧阳皇后却是一把抓住了楚帝的衣摆,不可置信的质问道:“陛下!淮儿可您的儿子啊,他现在死得这般凄惨,难道您就不心痛吗?

是冷凌澈害死了淮儿啊!若不是他,淮儿就不会被您贬斥,就不会钻进牛角尖,更不会死得如此凄凉!”

“你是在指责朕吗?”

楚帝一把甩开欧阳皇后,嫌恶的看着她,“凌淮走到今日这步最应该怪的就是你!

若是你往日骄纵他,他怎么会做出那种奸污民女的事情?

朕是将他贬为庶民,发配边境,可难道朕真的会让他吃苦吗?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忍耐一些时日,等到百姓的激怒淡去,朕自会让他回来!

可你呢?竟是背着朕让他留在了金陵,这逆子竟是还敢去刺杀王府女眷,若是朕不如他的心意,他是不是也敢弑君?

这次你真的太让朕太失望了,朕这般做本就是为了维护太子的名声,你们倒好,竟是都敢抗旨!”

欧阳皇后瘫坐在地,只无声的流着泪,楚帝不忍看冷凌淮,眼神只虚晃一过,闭了闭眼睛,叹声道:“五皇子不慎感染伤寒,忧思父母,不治而亡!”

他看了欧阳皇后一眼,继续开口道:“皇后忧思成疾,暂收凤印,宫中事务暂由淑妃代理!”

楚帝说完便抬步离开,皇后怔了怔,瘫坐地上,看着楚帝的背影的喊道:“陛下!臣妾不服!臣妾不服!”

韦喜德走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哀声道:“皇后娘娘要保住身体啊,五皇子去了,您还有太子殿下呢!”

韦喜德看了一眼冷凌淮,叹了一口气,连忙小跑追了出去。

欧阳皇后面如死灰,她扑在冷凌淮的尸体上,哀嚎不止,偌大的宫殿只飘着她一个人绝望的痛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皇后的嗓子哭哑了,眼睛也肿的再也流不出眼泪,她才狼狈的倒在地上,绣着金凤的衣摆凌乱的铺在地上,再无往日的尊贵。

“淮儿,淮儿……”她喃喃说道,语气愈发的寒冷,仿佛从深渊爬出的厉鬼,“淮儿,母后一定会为你报仇,将这些人都送到地狱给你陪葬!”

锦安王出了宫也不知道这次的刺杀是谁的手笔,冷凌澈冷漠至极,根本就不理会他,他只能暗暗生气。

直到第二日,当宫里传来了五皇子的死讯,锦安王才惊出一身冷汗。

楚帝伤心过度,只说了两句话就退朝了,锦安王一路忍着,直到回了锦安王府才开口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我不过杀了几个刺客,至于那些刺客的真实身份,我并不在意……”

“你怎么敢……”锦安王只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冷凌澈这么快就出了杀招。

“父王还是先别管我的事了,家宅不宁,后院失火,父王还是好生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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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帝和殷太后见此,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楚帝来不及质问欧阳皇后,连忙吼道:“还不快去!”

京兆尹诺诺称是,连忙躬身跑了出去,因为吓得脚软,连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殷太后反是端坐下来,摆弄着手上那纤长的护甲,低垂的眼眸中一片寒色。

韦喜德见状连忙屏退了一众宫人,他自己却是垂手而立,一派理所应该在此的模样。

殷太后瞥了韦喜德一眼,眼中是无尽的憎恶,不过一个宦官,居然也敢在宫里摆主子的架势!

随即又失望的看了楚帝一眼,目光难免哀戚,她厌恶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憎恶这些宦官奸佞,可实际上要怪的都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小时候还勤勉好学,当了皇帝倒好,将之前那些圣人之言全都抛到了脑后,整日只知道平衡局势,玩的那些阴谋阳谋,甚至对自己的亲兄弟……

殷太后不欲再想,只闭了闭眼睛。

自从冷凌淮大闹锦安王府后,她便知道,这件事不会善了。

她不希望看到子孙反目,但是她更知道,十年之前的事一出,楚国皇室便不可能再安宁。

虽然都是她的亲孙,可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一样,一碗水端不平,她也只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来!

殷太后缓缓睁眼,眼中的不忍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寒。

楚帝已经将欧阳皇后一把提起,冷着一张脸,低吼道:“你瞒着朕做了什么?快说!”

欧阳皇后却是脸色惨白无色,双眼空洞无光,只扭着头望着殿外,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楚帝的话。

楚帝气的牙根痒痒,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欧阳皇后双眼一凝,竟是一把甩开了楚帝,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楚帝一时不慎,竟被欧阳皇后甩到了座位上,他气的脸色阴沉,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了怒火。

在母亲面前被自己的妻子如此忤逆,简直是丢人!

见殷太后没有看他们,楚帝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可他胸口的气息刚刚平缓,便听到那凄厉尖锐的嗓音,“淮儿!我的淮儿啊!”

楚帝心中一惊,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几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都无力的瘫坐了下来。

他所有的力气都在欧阳皇后喊出那一嗓子“淮儿”后消失殆尽,他看着地上那蒙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上都是斑斑血迹,看起来污秽不堪。

殷太后闭了闭眼睛,将头别开,不忍去看。

欧阳皇后此时正伏在尸体上哀嚎不止,“淮儿!我苦命的淮儿!”

楚帝终于挣扎的站了起来,却是没有向前走上一步,只声音颤抖着,开口问道:“这……这真的是凌淮?”

欧阳皇后的哭声尖锐刺耳,她哭的身体发颤,撕心裂肺的哭道:“陛下!这是臣妾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臣妾认错了谁也认不错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我们的孩儿凌淮啊!可他……可他却死得的这般凄惨,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欧阳皇后不再如往日那样傲慢冷酷,此时她是只一个受伤悲绝的母亲。

冷凌淮的死相的确很惨,眉心破了一个大洞,因从高处坠落,身体残破不全。

折了一只脚和一只手臂,白花花的骨头连着血肉露在了外面,后脑勺都摔瘪了,淌出了白花花的脑浆。

楚帝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子又是一软,直直的坐在了椅子上,嘴唇抽搐几许,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陛下!”欧阳皇后尖着嗓子喊道,一双哭的红肿的眼迸发出了浓浓的恨意,“陛下!您要为我们的淮儿做主啊!

淮儿死得这般惨,我们一定不能放过杀害他的人,一定要让他偿命!”

欧阳皇后说的咬牙切齿,楚帝却是渐渐从悲戚中清醒过来,眼神若有似无的看着殷太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太后冷冷开口道:“皇后是想要杀谁呢?”

“当然是那冷凌澈!就是他杀了我的淮儿!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让他给淮儿偿命!”极度悲愤的欧阳皇后的已经不再畏惧殷太后,她红着一双眼睛,竟是敢狠狠的瞪着殷太后。

殷太后今日不欲指责欧阳皇后的失礼,做为母亲,她可以谅解欧阳皇后的悲痛。

可她不仅只有楚帝一个儿子,也不仅只有冷凌淮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