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嫂,你果然厉害,竟是能将秦侧妃逼迫到如此地步,只怕她现在定然恨死你了!”
“有没有今日之事都是一样的结果,她拿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该物归原主!”云曦伸手拿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眼神锐利如冰,嘴角的笑宛若寒雪中的红梅分外明艳。
秦侧妃回了玉霜院之后,一直愁眉不展,她的确是拿了这些铺子不少银子,可是如今让她一下子拿出来,岂不是要将她彻底搬空?
那些银子早就花了大半,如今要是一下子补齐,就要从她的积蓄里拿,秦侧妃一想到此处就觉得头疼。
可若是不补齐银子,依照云曦的性格势必会紧咬不放,届时闹得两败俱伤,这并非是她想看到的。
秦侧妃扶额叹息,正在此时锦安王下朝归来,来了玉霜院。
秦侧妃微感心慌,不知道锦安王是否已经得知了此事,却还是连忙起身相迎,努力的露出了笑容。
锦安王看了秦侧妃一眼,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侧妃连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女为悦己者容,秦侧妃即便不再年轻,但是也想呈献给锦安王最好的状态。
“妾身……妾身昨晚睡得不好……”秦侧妃低下了头,因为锦安王这一句话她甚至都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
锦安王也没多问,只命人传膳,秦侧妃一直打量着锦安王的神色,但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下了心。
秦侧妃给锦安王盛了一碗汤,柔声说道:“王爷可曾听闻了玉琉阁的事情?”
“嗯!听到了!”锦安王一边吃饭,一边淡漠的应了一声。
听闻锦安王早已知道,秦侧妃蹙了蹙眉,不知道锦安王是个什么想法,便试探问道:“王爷觉得世子妃此次做的如何?”
“哼!”锦安王一听到云曦的名字,顿时便冷哼一声,凤眸凝结,冷冷说道:“雕虫小技!”
秦侧妃见锦安王对云曦仍有偏见心头一松,却听锦安王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刁民也的确可恶,居然敢贪墨我王府的银子,该杀!”
秦侧妃脸色一白,一时摸不准锦安王的想法,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妾身听世子妃说,她想要那些掌柜赔偿给她三百万两。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莫说普通的百姓,便是官员家中一时也凑不上来啊!
若是因此有些个想不开的了断了自己的性命,那咱们王府岂不是要被人诟病吗?”
锦安王转了转眼眸,似在思虑,秦侧妃见此继续说道:“他们的确可恶,但还是咱们王府的名声重要啊!”
锦安王喝下了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才看着秦侧妃,声音微有低沉的说道:“你可知外面是如何评论此事的?”
秦侧妃脑中轰鸣一声,咬唇摇了摇头,锦安王的那双凤眸有些冷寒,看人的时候让人不由觉得可怖,“外面都说那些刁民仗的是你的势力,那些银子最后落入了你的手中!”
秦侧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眼中迅速盈满了泪花,声音哽咽轻颤,看起来无辜而又可怜,“王爷,您是了解妾身的,妾身自王妃离开后便代为掌管府中中馈,妾身可有过以权谋私?”
“你可知那孙掌柜中毒死在了狱中?每个囚犯都会被官差搜身,他的死外面众说纷纭,甚至还有怀疑是你杀人灭口!”
秦侧妃更是委屈,而她这次的委屈的确是真的,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眼泪一颗颗的落下,“王爷,妾身没有!”
她没有多加辩解,只怔怔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将她扶起,放柔了声音说道:“我信你,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你。
所以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免得让人误会了你,那些人既然敢贪我们的银子,本就是死不足惜,由着云曦去做吧!”
秦侧妃苦不堪言,心里像是在滴血一般,可锦安王已经如此说了,她也不敢再多加分辩,免得惹了他的怀疑。
秦侧妃狠狠的咬着嘴唇,任由嘴唇破裂,流出了鲜红的血珠。
云曦,今日之仇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死了?”秦侧妃豁然起身,将眼前的冷清薇一把推开,只狠狠的盯着前来禀报之人。
那小丫鬟吓得浑身直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秦侧妃动如此大的怒火,只得低着头,复又小声说了一遍:“回侧妃,是玉琉阁的孙掌柜死了!”
秦侧妃一时无力,直直的瘫坐在椅上,冷清薇一时也呆住了,连忙问道:“可是受不了重刑,被打死的?”
小丫鬟摇摇头,开口道:“不是,听人说,是中毒身亡……”
秦侧妃的脑袋轰然响了一瞬,她面色狰狞,咬牙低吼道:“云曦!可恶!”
冷清薇见秦侧妃失了冷静,一挥手让小丫鬟退下,才担心的问道:“母妃觉得此事是云曦做的?可是孙掌柜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秦侧妃双眼泛红,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狠狠的抓着下裙,将服帖的裙子抓住一条一条褶痕。
冷清落没见过这样的秦侧妃,在她的印象中秦侧妃一直都是温和冷静,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而所有的事都没有她解决不了的。
可是如今,她最敬爱钦佩的母妃竟是被云曦逼迫到如此地步!
“母妃,薇儿求您不要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啊!”冷清薇蹲在秦侧妃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劝道。
秦侧妃怔怔的看着冷清薇,透过冷清薇的眼睛看见了那疯癫可怕的自己,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她有多少年没感觉到这种被人逼迫的滋味了,曾经锦安王府里总有一个碍眼的玉婉清压在她的头上,如今她才是王府的女主人,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妃,哪里值得她乱了心神!
良久之后,秦侧妃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她仍是那个沉稳端庄的锦安王侧妃,虽是神色冷寒,但是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冷清薇见此也终是放下了心,正想开口,却是突然听秦侧妃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次,是我输了!”
“母妃!女儿不懂,孙掌柜的死了难道不是好事吗?那些事就可以查无对证了,母妃为何反是如此焦急?”冷清薇一直没有明白这件事,更不明白为何秦侧妃会认为这件事是云曦做的。
“你不懂!孙掌柜的不死,即便他说出了什么,京兆尹也不敢擅自公开,你父王也不会准许有任何事情损害王府的名声。
届时我只要说是那掌柜的攀咬,我与你父王感情深厚,他一定会信我的,那时候这些证词根本就不足为惧!
可是如今孙掌柜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我做的,不仅会惹得你父王怀疑,其他店铺的掌柜也定然会心中惊惧!
我们无法杀光所有知情的人,那时才是我们真正危险的时候!”秦侧妃咬牙说道,一双眼睛闪着烁烁寒光,宛若利箭锋芒。
“是我轻敌了,竟是以为云曦年纪不大,并不难对付,谁曾想到她的心机竟是如此深沉!
想来也是,能在宫里活的风生水起的女人手腕怎么可能会差!若是云曦这样的女人进宫,想必皇后她们都定然不是对手!”秦侧妃有些后悔,若是她谨慎一些,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冷清薇睁大了眼睛,诧然的看着秦侧妃,她知道云曦是个厉害的,却没想到云曦竟然这般可怕。
“母妃!那我们该怎么做,若是父王知道了此事,岂不就……”
秦侧妃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云曦想要的不过是敲山震虎,若是这件事被翻出,虽然重创了我,但总归对王府的名声不好。
你父王本就不喜欢冷凌澈,云曦想必也不愿冒这个风险,她要的是我亲自认输!”
冷清薇一时茫然,秦侧妃却是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内间,竟是换了一件干净服帖的衣裙。
看着冷清薇一脸不解的样子,秦侧妃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开口说道:“薇儿,母妃教了你很多,今日便教你何为隐忍蛰伏,能屈能伸!”
见秦侧妃抬步离开,冷清薇才连忙清醒过来,疾步跟了出去。
冷清薇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匾额,心中不由惊诧,母妃竟是来了芙蓉阁?
未等冷清薇发问,秦侧妃便已然抬步走了进去,冷清薇微微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云曦正在屋内与自己下棋,见秦侧妃来了,嘴角轻扬,起身福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