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朱和城入狱

朝中大臣屏息而立,大气不敢出,眼尾撇撇左右,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中慌张,神色各异。

下了朝,户部尚书于宪跟在昭王萧敬身后,待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忙道,“昭王殿下留步!”

萧敬转身,“于尚书!”

于宪看了看四周,沉声道,“殿下,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萧敬忙不在意的一笑,“怕什么,徐州知府不是没将你我牵扯进去!”

“是,徐州知府到不用担心,可是殿下别忘了还有一个朱和城!”于宪低声说道。

赈灾粮款的事,徐州知府不过是个定罪的羔羊,所得的银子自然要向上孝敬,最大的得利者是萧敬。

然而徐州知府也晓得其中利害,就算是死,也不可以把于宪和昭王供出来,否则要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萧敬眼中滑过一抹狠色,缓步往前走,冷声道,“大不了,本王找个人去大牢里‘关照’一下朱和城,让他再说不了话!”

“不可!”于宪跟在萧敬身后,忙道,“昨日谢士筠找过下官,朱和城告诉他,自己家里留了证据,若是逼个鱼死网破,恐怕我们也得不到好处。况且,咱们和朱和城合作多年,他可是个摇钱树,将来殿下夺嫡,笼络朝臣,还少不了朱家的银子。”

“本王怎么保他?只怕本王一掺和,父皇便会怀疑到本王身上!”萧敬皱眉道。

“不需殿下亲自出马!咱们还得从徐州知府那里下手才是!”于宪老谋深算的眼睛了冒着精光,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敬。

萧敬淡淡颔首,“也只好如此了!”

于宪点了点头,“下官亲自去办!”

“嗯,别留下痕迹!”

“是!”

晌午,朱质怀里揣着一万两银票,准时来了春花楼。

刚一坐下,就听到敲门声,朱质忙起身迎出去。

赵文栓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锦衣,身材微胖,白面圆脸的男子,四十左右的年纪,胸脯挺的低头似乎都看不到自己脚尖,眼尾扫了朱质一眼,负手进了雅房。

“这位是便宫里的人吧!”朱质忙客气笑道。

赵文栓忙介绍道,“这位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刘公公!这位是朱家大公子!”

“刘总管,久仰!”朱质面色谦卑。

赵文栓拉开椅子,让刘公公坐下,又端茶又递水,很是恭敬殷勤。

“是你要找杂家?”刘公公坐在椅子上,端了茶自饮。

“是我!”朱质客气的给两人倒了茶笑道,“有一点事想麻烦刘公公,请刘公公在皇上面前替家父美言几句!”

“嗯!”刘公公摸了摸嘴,淡淡应了一声,道,“栓子把你家的事都和杂家说了,杂家昨天在御书房陪着皇上的时候,还听到皇上念叨此事。好说!这么一点小事,只要杂家在皇上面前一求情,皇上肯定就把你父亲放了!”

朱质面上立刻漏出激动的表情,连忙道谢,“刘公公果然厉害,那就全都拜托刘公公了!”

“好说!只是,别的栓子和你说了没有?”刘公公歪眼笑道。

赵文栓忙恭敬的道,“说了、说了!”

说罢对着朱质挤了挤眼。

朱质会意,立刻将那一万两银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劳烦刘公公,事后另有重谢!”

刘公公看着那一万两银票,眼睛直了直,忙将银票揣起来,笑道,“你等着吧,只要有机会,杂家一定和皇上求情,把你父亲从大牢里放出来,你就回家安心等着!”

“是,还劳烦刘公公快一点和皇上说,家父身体不好,牢中阴湿,恐怕呆久了染病、”

“急什么?”赵文栓将朱质的话打断,道,“总要找个皇上高兴的时候,刘公公才能去说,你没在皇上身边办过差,不懂就别乱说!”

“是、是!”朱质忙堆笑点头。

三人说定,赵文栓和刘公公告辞,下楼出了春花楼。

以为自己救了父亲,朱质心里很是高兴,抱着玉凤娇又亲又笑,只等着朱和城回来以后对他大加赞赏一番。

这边赵文栓和刘公公出了门,拐进一幽静胡同,赵文栓立刻换了副脸色,“还不赶紧银票拿出来!”

方才高傲不可一世的刘公公此时完全没了当着朱质的气焰,将银票掏出来,十分不情愿的递到赵文栓手上,讨好道,“咱们可说好了,这里面有我的三成!”

“放心,忘不了你的好处,刚才装的还挺像,朱质那小子是真信了!”赵文栓拿着银票反复的看着,得意笑道。

“那是,杂家怎么说也在宫里呆过!”

“还杂家,真把自己当皇上面前的大总管了!行,我去兑换银子,等下咱们就去喝酒!”赵文栓无端发了一笔横财,心里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

而这位“刘公公”以前的确是净了身在宫里呆过,只是品行不端,爱偷窃金银戏弄宫女,后来被打了一顿扔出宫去。

就住在赵文栓家隔壁,因为净了身,也没娶过老婆,一个人守着三间屋子混吃等死。

赵文栓昨日在春花楼里听到朱质正病急乱投医的找路子救他父亲,计上心来,打算让这位邻居假冒宫里的太监总管,骗朱质的银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朱质竟然这么好骗,甚至都没去调查就信了他的话,今日就把银子拿来了!

拿着银票去钱庄怼了四千两银子,给了刘公公三千两,自己留了一千两,先带着刘公公去景沁楼要了好酒好菜,大吃大喝起来。

两人喝的醉意熏熏,天晚了才回家,赵文栓又让酒楼里打包了几个菜,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

两人都住在东城老胡同里,周围住的都是穷人,入了夜,到处一片漆黑。

到了家门口,赵文栓和刘公公告别,推门进去,先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院子里三间土房,门窗破旧,薄薄的窗纸透出一点光线来。

此时屋子里出来一女子,看到醉酒的赵文栓顿时眉头一皱,斥道,“哥哥,你怎么又喝醉了?”

“高兴,哥哥我今天高兴!”赵文栓嘿嘿直笑,踉跄往屋子里走。

将手里的菜递给女子,粗声道,“给,这是给你和娘买的,拿去吃!”

女子看着手中的肉,猜到赵文栓大概是又赌博赢了点小钱,所以喝酒去了。

两人进了屋,一股发霉的潮气扑面而来,东屋里挂着个半旧的门帘,里面有微弱的光亮透过来。

“是栓子回来了吗?”一声苍老虚弱的声音自门帘后面传过来。

赵文栓一撩帘子进去,嘿嘿笑道,“娘,是我回来了!”

东屋靠北是一张土炕,对着门放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柜子,上面摆着几个茶碗,靠窗子下面放着两张落了漆的木椅。

整间屋子就这些东西,可谓是家徒四壁。

此时一妇人躺在炕上,头发花白,苍黄的面上满是褶皱,听到儿子进门,眼睛无力的睁了睁,问道,“你又去喝酒了?”

赵文栓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脑袋昏沉,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找个正经事做。你大姐二姐她们嫁的远,顾不上家里,只有六儿养家,以前还好,在纪府当个丫鬟,如今不在纪府了,只能做点零碎的活,勉强够吃,你一个男人,怎么还不如六儿?”

妇人说了一通话,气不够用,忙停下喘了几口。

此时女子进了屋,手里端着赵文栓带会来的肉和菜,放在炕上的桌子上道,“娘,这是哥哥买回来的,你晚上就喝了一碗稀粥,现在再吃一点吧!”

女子正是当初在纪府里,因为被查到给苏九下石花散的赵六儿。

家里姐妹众多,嫁出去后,只和一个老娘、一个未娶妻的哥哥住在一起。

赵文栓平常游手好闲,耍钱逛窑子,挣不来钱,全家都靠六儿做点刺绣的零活挣饭吃。

妇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肉菜,忍不住心疼,“这些钱要是换成米,够咱们家吃十天了!”

赵文栓被念叨的心烦,喝了一口凉茶,稍稍清醒些,不耐烦的道,“你们都是受穷的命,有好吃的都不敢吃!从今天起,咱们家和以前不一样了,咱们有银子了,明天我就找个大宅子,再给娘请个大夫,让你们吃香喝辣!”

妇人在床上咳嗽,六儿瞥了赵文栓一眼,道,“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我说胡话?”赵文栓冷笑一声,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子拍在炕上,紧接着又拿出个金锭子拍在炕上,将那一千两银子喝酒后剩下的全部掏了出来,得意道,“让你们看看!”

六儿看着炕上闪着耀眼光芒的金银,一下子愣了,忙问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赵文栓

满目快意,“这都是你哥哥我凭本事挣回来的,怎么样?”

六儿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本事,不觉得欢喜,反而更加担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说什么呢?”赵文栓沉下脸来,“以前我挣不来银子你们瞧不起我,现在挣来了又怀疑我!”

赵文栓冷哼一声,将银子又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银锭,扔给六儿,“拿去花,花完了就跟哥哥要,银子以后咱们有的是,反正再不用过苦日子了!”

妇人拿过拿银子,在嘴里咬了咬,本浑浊的双目又透出光来,兴奋笑道,“我儿子长本事了!”

赵文栓嘿嘿一乐,“我睡觉去了!”

说着一撩门帘往西屋去了。

六儿看着银子总觉得不安,见床上妇人高兴,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心中忧虑。

七日后,乔安的奏折直接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看后大怒,立即革去徐州知府的官位,命其即日进京。

徐州知府坐囚车被押到京城,直接关在了刑部大牢中,面对朱家管事和下人画押的证词,也不狡辩,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

狡辩也无用,乔安呈上来来不只有朱家管事的证词,更有和徐州太守平时往来的收据,人证物证俱在,狡辩也只是多吃些苦头罢了!

自皇上接到奏折那日起,便让人封了朱家,命朱和城不得离京。

待徐州知府一到,立刻也将朱和城押入大牢,一同审讯。

突生变故,朱家大乱,四处奔走,为朱和城保命。

朱和城反倒冷静的多,不亏是朱家家主,经历过大风大浪,被关入大牢也面不改色,神色镇定,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最高兴的人自然是苏九,朱和城罪有应得,更重要的是,徐州那边,朱家所有财产全部被抄,粮铺里的粮食充做赈灾粮,一下子为乔安解决了粮食的问题,而且充足有余。

有了粮食其他一切都好办了,百姓吃饱了肚子除非疯了才会去和朝廷对抗,尤其是胡大炮率兵抓了之前几个闹着起义的头领,杀鸡儆猴,再没人敢闹事。

乔安组织城中大夫为染病的百姓救治,如今瘟疫也已经得到控制,徐州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转。

苏九拿着乔安的信,乐不可支,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恨不得马上将这些好消息去告诉阿树和长欢两人。

纪余弦缓步进来,自身后抱住苏九,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沉笑道,“夫人在笑什么,这么高兴?”

苏九在他怀里转身,把乔安的信给纪余弦看,“徐州那边总算雨过天晴了!”

纪余弦将信上的内容大致扫了一眼,似也十分开心,抱着苏九亲了一口,“恭喜夫人!”

苏九问道,“朱和城这次是不是完了?”

连赈灾的粮食都敢克扣,发国难财,这种人死不足惜,死了也会被百姓唾骂,遗臭万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朱家在盛京世代经商,关系深厚,没那么容易就会死!”纪余弦凤眸中闪着一抹幽光,淡淡说道。

“我听说皇上大怒,连户部的一些官员都受了牵连,责罚他们监察不利,难道朱和城一个商人,还能无法无天?”苏九不解的皱眉。

纪余弦轻笑,“他背后的涉及的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徐州知府,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不得不去保朱和城的性命!”

苏九目露思忖,沉思不语。

纪余弦低头在她眉心见吻了吻,“不必忧心,虽然不能彻底扳倒朱家,但经此一事,朱家必然会元气大伤,朱和城也离死更近了一步!”

苏九点了点头,“最重要的是乔安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纪余弦唇角缓缓笑开,勾着苏九的腰,轻轻拥进怀里,薄唇似触未触的接近她耳廓,暧昧吐气,“这几日夫人为乔安他们忧心,实在是冷落了为夫,如今事情解决了,总该好好补偿夫君吧!”

苏九耳根发麻,眨着水眸道,“如何、补偿?”

“夫人、”男人魅眼半眯,红唇轻含着她耳珠,声音性感诱惑。

苏九软倒在矮榻上,如画的眉眼带着淡淡羞涩,双手抵着他胸膛,低声道,“我在外面回来,身上脏的很,先去洗澡!”

“一起去!”男人声音低哑,俊颜妖娆,说着却不肯起身,在她脖颈间辗转深吻。

苏九喘了一身,翻身躲过,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去,“别闹,你先走!”

纪余弦低笑了一声,抓着苏九的双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微一用力便将她背了起来,“我背着夫人!”

苏九往上蹿了一下,双腿勾着他腰身,眉眼含笑,“纪长公子自愿当牛做马,我便不客气了!”

“是,为了夫人,我甘之如饴!”纪余弦转头撩了她一眼,步伐稳重的往外走。

夏夜清凉,星辰辽阔,淡淡杜若香弥漫在夜风中,熏的人浑身发软。

苏九头枕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白净的脸上映着头上红色的灯影,眸光炯澈,带着满足的欢喜。

纪余弦走的很慢,双臂稳稳的托着少女的双腿,声音似夜风般柔和,“我愿永远这样背着夫人,夫人可愿一直在为夫背上?”

苏九抬起头,下巴垫着他肩膀,目中藏着调皮,在他耳边吹气,“你若是累了呢?”

纪余弦呼吸一顿,哑声道,“不会。”

“纪余弦、”苏九轻声唤着他名字。

“嗯?”男人低沉应声,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皎洁的月光,乌黑如墨的碎发落下来,散在额角,多了几分轻懒邪魅之气,微微转头看着她。

苏九埋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道,“认识你真好!”

“怎么好?”男人轻笑。

“除了我们伏龙帮,你是对我最好的人!”苏九真诚的道。

“说到底伏龙帮在前,夫君还要排在后面!”男人状似失落的道。

苏九抿了抿唇,凑近他耳畔,极低的道,“夫君!”

不需更多的解释,两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

纪余弦勾唇轻笑,眸底有亮光漾上来,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加快往卧房里走,抱着苏九的手臂也紧了紧,恨不得立刻将少女抱在怀里,将自己的温柔全部给她。

……

是夜,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停在刑部大牢外,一男子下了轿,左右看了看,大步往大牢里走。

看牢门的衙役看到来人,忙躬身请安,“小的参见谢大人!”

深夜来探牢的人正是户部侍郎谢士筠。

“朱和城关在哪里?带本官过去,本官有事要问!”谢士筠只穿着普通的锦衣,装扮低调。

“是。小人马上带大人过去!”

牢头点头哈腰,带着谢士筠往牢房里走。

不管是府衙大牢,还是刑部大牢,一样的阴森潮湿,尤其是入了夜,灯火昏暗,越发阴冷可怖。

朱和城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

牢房里布置简陋,只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干草,朱和城睡惯了锦被裘褥,到了这里竟然也睡的很踏实!

“朱和城,侍郎大人来了,赶快起来!”牢头对着牢里喝了一声。

转头立刻换了副笑脸,对着谢士筠道,“可要将朱和城提到班房里去审讯?”

谢士筠摇头,“把牢门打开,本官就在这里审!”

“是!”

牢头应声,将牢门打开,伸手请谢士筠进去。

朱和城听到声音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浅笑,起身,笑道,“谢大人!”

他头发散乱,浑身狼狈,又在这样的地方,但朱和城面色无恙,坐在板凳上,如平时一样镇定雍容。

让牢头退下去,谢士筠坐在朱和城对面,立刻皱眉道,“为何这般不小心?”

朱和城脸色微沉,关在牢中这两日,他仔细想过,这一次大概是中了纪余弦的计了。

他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捐粮,偏巧到了徐州以后正掺沙的时候被钦差抓个正着,哪里就这样巧?定然是那些镖师透漏的风声,只是他十分不解纪余弦为何同钦差乔安认识?

两人之间什么关系,竟默契的做了这么一个局给他钻。

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纪余弦将自己撇的干净,根本牵扯不到他,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所为。

那日纪余弦请客时他就知道,要小心纪余弦,心里做了防备,却仍旧钻了他的套!

本以为是被他套点粮食出去,谁想更大的阴谋正等着他。

“事情的经过已经无需追究,现在谢大人应该考虑怎么将朱某救出去才是!”朱和城道。

谢士筠冷冷一笑,“皇上震怒,今日早朝上连我们都受了训斥,本官自身难保,恐怕是保不了朱掌柜了!”

朱和城并不见慌张,拿起粗茶碗喝了一口茶,眼睛里透着老谋深算,笑道,“谢大人不保,尚书大人也会保朱某的。朱某若是死了,对尚书大人和谢大人并无好处!”

谢士筠冷眼一眯,幽暗的光火下透着阴冷,“朱掌柜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算不上,只是朱某若是死了,定然心中不甘,想拉个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也是好的!”朱和城不急不缓的笑道。

谢士筠脸色铁青,冷冷的看着他。

“谢大人也不必盼着朱某死,朱某在进牢之前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比如那些书信、字据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只要朱某有事,自然有人将这些东西呈到皇上面前。到时候至于有多少人受牵连,朱某都看不到,也管不了了!”

谢士筠脸色越发的难堪,半晌,才低低道,“这些话,本官会如实禀告给尚书大人的!”

“有劳谢大人!”朱和城镇定一笑。

谢士筠拂袖而起,转身往牢外走。

朱和城淡淡一笑,将半碗茶喝完,继续躺到那张木板床上睡觉。

谢士筠出了刑部大牢,没有回家,吩咐轿夫直奔尚书府。

朱和城在牢里镇定如常,朱府却乱了套了。

朱夫人担心朱和城在牢里受罪,更担心朱家受牵连,如是判个抄家的罪名,她们这些妇人哪里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