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若游龙,动作迅猛,带着惊雷般的锋芒和杀气,一刹那如龙入大海,凤翔九天,光华耀眼,无人可挡。
那边胡大炮等人杀的尽兴,这边苏九亦拳打脚踢将八龙寨搅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喊杀声冲天,惊破山中寒夜。
张麻子在睡梦中被吵醒,跑出来一看,顿时愣怔在那。
毕竟是山匪头目,惊讶之后,知道是仇人上门了,迅速的冷静下来,回屋拿了自己的长刀,往曹大头这边冲过来。
见被山匪围在中间的是个女子,他喝骂一声,提刀冲上去。
身后刀风凛冽,苏九倏然回头,冷笑道,“张麻子,你来的正好!”
月光下,少女一口白牙,目含杀气,随手将一个山匪甩过去,将刀锋一挡,身形踏风而起,飞腿向着张麻子踢去。
张麻子看到少女又是一惊,还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少女已经杀过来,顿时凛神,举着长刀迎上。
苏九左腿侧踢,右手横劈,击飞涌上来的山匪,见张麻子的长刀已到,腰身往后一弯,然后一拳击在张麻子的手腕上。
张麻子手臂一麻,手中长刀咣当落地,他踉跄后退一步,面露凶狠,赤手空拳的再次冲上去。
曹大头冷眼看着,见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去,眉心狠狠一皱,捡起一把长刀,向着少女后背偷袭。
刀刃劈向苏九的刹那,他牙一咬,终还是将手中长刀飞快的一转,刀背冲下,用力一劈。
苏九冷眸一转,抬腿凌空后踢,然而脚刚抬起,突然一黑影如惊雷掣电般的掠身而止,挥臂将曹大头击飞出去,撞在欲冲上来的山匪身上,山匪被撞倒一片。
萧冽和苏九靠背而站,浑身气息冷冽,声音低沉,“有没有受伤?抱歉,我来晚了!”
八龙寨山洞交错,他一路寻过来,又被山匪拖延了一些时间,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身劲装,满身煞气的少女被山匪团团围住,心生慌乱,此时仍心有余悸。
“不晚!”苏九低笑一声,再次向着山匪杀去。
萧冽护着她后心,同时出手。
此时八龙寨里大部分的山匪都已经倒下,张麻子被苏九废了一条手臂,也躺在地上哀嚎,曹大头看着苏九和另外一个武艺高强的男子和那边即将冲过来的胡大炮等人,牙齿紧咬,不再死拼,打算带人逃走。
就在此时,一个在外面把风的山匪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一惊,却顾不上问,立刻找到曹大头,慌声道,“大当家的,不好了,官兵杀上山了!”
“你说什么?”曹大头一把将那山匪拎起,冷声问道,“官兵怎么会找上来?”
“不知道,现在官兵破了咱们好些埋伏的机关,已经剿灭了两个小帮派,这个时候,正往咱们八龙寨杀过来,马上就要到了!”
一听官兵就要来了,所有的山匪都吓破了胆,也不和伏龙帮的人斗了,纷纷退到曹大头身后,“大当家的,官兵来了,咱们逃吧!”
“逃不了了!”又一个报信的山匪一身鲜血的跑进来,惊恐道,“大当家的,我们被官兵包围了!”
众人倒吸了口气,满脸灰败,有的人吓的跌坐在地上,哭嚎出声。
曹大头冷冷的看着苏九,寒声道,“九爷,咱们再怎么斗,都是咱们山匪内部的事,你竟然勾结官府,要将咱们玉壶山的山匪都置于死地!”
“少他娘的怨我们大当家!”胡大炮阿树长欢三人走过来,脸上都是溅的血迹,如鬼煞一般。
胡大炮冷声喝道,“曹大头,你当初背叛伏龙帮,大当家的已经饶过你多次,你却对伏龙帮赶尽杀绝。九爷不在,你带着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没有一点仁义道德,将玉壶山的山匪逼上绝路的人是你!”
张麻子对骂道,“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你们投靠官府的事实!背叛道义,你们伏龙帮都是孬种!”
“啪!”一枯叶打在张麻子的嘴巴上,将他打了一个趔趄,长欢上前一步,目光阴鸷,“你再多说一句,我立刻废了你!”
张麻子起来,捂着满嘴的血,咬牙瞪着长欢等人。
“报!”一声急喝,又一把风的山匪跑上来,呼哧呼哧道,“大当家的,玉壶山的山匪的官兵剿的七七八八了,逃命出来的山匪有五六十人,正聚在咱们八龙寨下,要投靠咱们,一起抵抗官兵!”
张麻子骂了一句,“他娘的,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他们!”
黑夜的山风中弥漫着血腥,官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八龙寨的人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直觉今日是躲不过去,一人突然跪下,对着苏九哭道,“九爷,小的以前是伏龙帮的人,现在愿意回伏龙帮,求九爷收留,保小的一条命,小的家里还有老母要奉养,不能死啊!”
他一跪下,又有七八人跪在地上,纷纷哭求,“九爷,我们愿意回伏龙帮去,求您收留!”
“求您收留!”
……
张麻子跑过去,抬脚踹在这些人身上,“一个个都是孬种,给老子起来,都起来!”
可没有人听他的,反而有更多的人跪下去,求着回伏龙帮。
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山下的百姓,瞒着家里人在山上做山匪,但家里有老有少,此时要死了,想起家人,都惜命起来。
张麻子气急败坏的看向曹大头,“大当家的,您一句话,我就去要杀了这些叛徒!”
山下已经传来官兵的喊杀声,别的帮派的山匪涌上来,一个个浑身血迹,狼狈不堪。
四面楚歌,曹大头目中尽是灰败之色,淡声道,“只要能保命,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儿吧!”
阿树冷笑一声,“他们想来,我们大当家的也得要?他们是叛徒,曹大头你又算什么,当初还不是一样背叛了大当家,带着八龙寨专门与伏龙帮作对,枉费当初我们还把你当兄弟一样!”
“曹当家的没有和你们伏龙帮作对!”曹大头身后一人站出来,低吼了一声,哽声道,“这些年,曹当家一直在帮你们,去年冬天,你们帮里总是出现粮食,就是曹当家让人偷偷送过去的。”
“柱子,别说了!”曹大头喊了一声。
“我就说,还有那年你们上山打猎,抓到一头鹿,那根本就是曹当家带人在山上堵了一天一宿抓到的,故意赶到你们面前!你们会在山路上捡到几两银子,也是曹当家让人扔的。”
苏九眸子一震,扭头看向曹大头,“他说的都是真的?”
冬天他们院子里的确会出现玉米,她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百姓送上来的,原来是曹大头!
曹大头不敢看苏九的眼睛,微微扭过头去。
夜色浓郁,山风呼啸,上百人站在那里,死寂无声。
“当年,曹当家也不是故意背叛九爷,当时八龙寨的寨主见九爷刚刚执掌帮派,根基不稳,正策划要将伏龙帮一举剿灭。曹当家得到消息,故意带着人投靠八龙寨,稳住了寨主!”柱子双目通红,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是喊了出来
胡大炮阿树等人都震惊的看着曹大头。
“曹当家从来没有忘记九爷的恩情,不信,你们看他手里的刀!”
众人目光顿时都落在曹大头的刀上,那刀分明是刀背冲下!
“老子让你别说了!”曹大头转头看向叫柱子的山匪,突然大吼一声。
阿树直直的看着以前伏龙帮里的人,对着曹大头道,“九爷对你又何尝没有情义?像今天这样,我们随时都可以杀进来,将八龙寨杀个片甲不留,这么多年,九爷若是绝情,你早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
曹大头面容突然一颤,挥刀插进土里,他铿然单膝跪下去,九尺高的汉子,潸然泪下,“九爷!”
狂风下,苏九面容依旧冷冽,却渐渐喉中梗塞,毕竟这是曾经一起在刀刃上滚过的兄弟,她深吸了口气,淡声道,“你起来!”
“大头愿意重新归顺伏龙帮,请九爷收留!”
曹大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双膝对着苏九跪下去。
他这一声说,八龙寨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求九爷收留,救我们一命!”
“求九爷既往不咎,让我们回伏龙帮吧!”
“九爷……”
张麻子见曹大头都跪了,知道大势已去,牙一咬,也只好单膝跪下去。
“我们也愿意归顺伏龙帮,以后任九爷差遣!”本来投靠八龙寨的那些人,见情况转变,也跑过来跟着八龙寨的人一起跪下去。
“我们天胜帮也愿意!”
“我们聚义寨也愿意!”
哀求声在深山中此起彼伏,带着对生的期望,苏九看着这些人,红唇紧抿。
如今她带着伏龙帮已经进了盛京,甚至如方才张麻子所说,“投靠”了官府,她还如何收留他们做伏龙帮的帮主?
想到官府,苏九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个人,倒吸了口气,少女缓缓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萧冽!
萧冽眉梢清淡,看着少女精致清卓的脸,缓缓勾唇,
“苏九爷,久仰大名!”
此情此景,苏九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或者根本无从解释,她的确是山匪头子,无可隐藏。
苏九抿了抿唇,直直的看着男子,“这些人,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不会再伤害百姓,能不能让睿王殿下,饶他们一命?”
萧冽眸子半垂,思忖片刻,抬头看着苏九,“好,如果九爷接手玉壶山上的这些山匪,让他们不再作恶,我愿意替你向睿王求情!”
苏九双手一拱,郑重的道,“多谢萧兄!这些人的性命都是萧兄所救,以后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身后众人齐齐呐喊,“义不容辞!”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突然之间不用死了,这些人欢喜雀跃,如获重生。
看着少女认真的眸子,萧冽无声轻笑。
官兵的喊声声越来越近,似马上就要冲上来,萧冽过去和他们交涉,苏九和胡大炮等人也在商议如何安置玉壶山的这些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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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几下,苏九几人被扔在地上,山匪看也不看,扭身就走。
落地的瞬间,萧冽用力转了个身,自己给苏九当了人肉垫子,胡大炮几个人却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摔的龇牙咧嘴。
“他老子的!”胡大炮痛骂一声。
“老大,你没事吧?”长欢被扔的最靠里,仰头喊道。
“没事儿!”苏九趴在萧冽身上,知道他后背被压的不轻,忙侧了一下身,两人又变成了侧躺。
山洞里昏暗潮湿,里面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他们适应了一下黑暗,发现靠墙的地方还有人!
“什么人?”阿树喊了一声。
两个身影紧紧的并肩靠着,听到阿树粗憨的一声,顿时身子一颤,又往里靠了靠。
“好像,是两个女人!”苏九皱眉道。
既然是女人,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定是山下农户里的女子被抓来的。
“他娘的,八龙寨这帮孙子缺了大德了!”胡大炮骂了一句。
突然,山洞深处蹿出来一个人影,对着几人喊道,“不许说话!”
众人愕然,原来这些山洞之间都是相通的。
这边张麻子进了大堂,大当家的曹大头,三当家的胡疤子正坐在一起喝酒,看到张麻子进来,顿时招呼道,“回来的正好,坐下喝酒!”
大堂就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山洞,中间四根顶梁柱,最前面放着一张石椅,铺着虎皮,石椅上方挂着一个硕大的牛骨,大堂两侧放着几把椅子,椅子后面则是兵器架,挂着刀枪棍棒,火光下,闪着幽幽冷光。
吃饭的桌子就摆在最中央,上面放着两坛酒,一些烧肉等下酒菜。
张麻子举着酒坛咕咚咕咚喝了半坛,用袖子一擦嘴,笑道,“大当家的,今天这羊劫的好,足足三大车粮食,还有一箱子的金银珠宝!”
他说完,两手一击,立刻有两个山匪抱着装银子的箱子进来,放在曹大头面前。
曹大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盘在顶上,用一根木棍簪着,面色黢黑,浓眉大眼,看到银子顿时两眼一亮,抬头问道,“粮食呢?”
“我让人卸在粮库里了!”张麻子道。
曹大头哈哈大笑,拍着张麻子的肩膀道,“干的好!我敬你一杯!”
“那是,大当家交代的任务,我张麻子什么时候含糊过,不像有些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张麻子得意的冷哼一声。
坐在旁边的胡疤子脸色顿时一青,他知道张麻子说的是上次进城替白家出气的事,可是谁让他倒霉遇见了伏龙帮的人,别说他了,就是曹大头碰见苏九爷也得跪。
胡疤子有苦说不出,只拿起酒坛灌酒。
喝了酒,张麻子往曹大头面前一凑,龇着牙笑道,“大当家的,今天不光抢了粮食和银子,我还给大当家的抢了个小娘们,那模样、啧啧、又水灵,又好看,反正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曹大头以为张麻子故意夸大邀功,不在意的一笑,“行,一会喝完酒,给老子送到屋子里去!”
“是、是,等会我就让人送过去,您要是看着喜欢,就给您当压寨夫人!”
胡疤子冷笑一声,低头喝酒。
“这个以后再说!我今天进了一趟城,打探到官府又要剿匪,这几天叫兄弟们多注意一点。”曹大头道。
“切!”张麻子嗤笑一声,“哪年官府都剿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他们要是真的敢来,老子叫他们一个个有去无回!”
“听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曹大头皱眉道了一句,“不管怎样,叫兄弟们小心点,这几天也别出去了!”
“是!”张麻子和胡疤子两人同时应声。
“其他帮派有没有动静?”胡疤子问道。
“应该还没听到消息,伏龙帮离开玉壶山后,那些小帮派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久,估计很快就会都投靠咱们伏龙帮!”张麻子嘴里嚼着肉,大声道。
“伏龙帮不当山匪,进了城开酒馆,真他娘的新鲜!”曹大头听胡疤子上次说在城里遇到了伏龙帮的人,到现在仍然觉得不相信。
“怂了呗!”张麻子冷笑一声,“被咱们八龙寨吓怕了,不敢呆了,就躲进了城里。”
曹大头瞥了他一眼,目露沉思。
几人喝酒吃肉,一直到半夜,才起身各自去睡觉。
张麻子喝的已经脚下不稳,出门前,还不忘吩咐道,“去,把那个小娘们给大当家的带去!”
两个山匪顿时应声而去。
张麻子身体晃悠着去隔壁睡觉了。
山洞里,苏九他们自然都睡不着,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些山匪在外面喧哗了半宿,此时刚安静下来。
“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萧冽低声道。
山洞里无光,只有月色透过一点来,照在男人殷红的薄唇上,闪着潋滟的光泽。
苏九轻轻点头,“等我们将山寨控制住,再让他们冲进来!”
“嗯!”
两人低低说着话,突然门被撞开,两个黑影走进来,手里拿着火把,山洞里顿时也跟着一亮。
闭着眼睛的胡大炮和长欢等人霍然睁眼。
“在这儿!”山匪将火把在几人身上一照,一人指着苏九喊道。
两人向着苏九围过来,蹲下身给她解绳子。
“你们要干什么?”长欢急声喝道。
胡大炮和阿树两人使个眼色,拳头握紧,随时准备挣开身上的绳子。
“不用管我!”苏九突然出声,“照顾好少爷!”
大当家的不让他们动手?
长欢等人安奈住怒火,冷眼看着。
绳子被解开,苏九长长吁了口气,只觉浑身的血液又重新流动了。
两个山匪推着她往外走,萧冽立刻起身拉住她的肩膀,“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自然是去好地方!”山匪咧嘴不怀好意的一笑。
“别废话,否则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另一个山匪冷喝道。
萧冽面容清冷,眼尾扫过去,冷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要和夫人在一起,你们把我也带去吧!”
男人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冷冽和尊贵,两个山匪心头一颤,暗道二当家这次到底劫了什么人?不由的拔刀,狠声道,“我们大当家的对男人没兴趣,你往后退!”
萧冽刚要往前一步,苏九突然后退,转身对着萧冽,低声道,“夫君在这里等着,不要白白送死,我没事儿!”
长袖下,苏九握着萧冽的手微微用力,告诉她自己有武功,不会出事儿。
萧冽低头看着少女如玉的面孔,知道他不能跟着去,也知道苏九的武功足够自保,可依旧放心不下,不愿放手。
“夫君听话!”背对着两个山匪,苏九抬眸,对着萧冽眨了眨眼。
少女水眸英气中带着灵动,还有十足的自信!
萧冽缓缓放开她的手,“娘子,保重!”
“保重?”一山匪咧嘴嘲笑了一声,拉着苏九往外走,“别耽搁时间了,没人能来救你们,跟着咱们走吧!”
说着,带着苏九出了门,咣的一声将门再次关上。
山洞内一片死寂,长欢眸子阴狠,
“曹大头要是敢伤老大一根汗毛,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胡大炮和阿树微一用力挣断了绳子,冷声道,“仔细听着,外面一有动静,咱们立刻冲出去!”
盛京城里,刚一入夜,纪余弦进了饭厅,立刻吩咐道,“去请少夫人过来用饭!”
茗拂上前回道,“奴婢已经去请过了,少夫人的奶娘说少夫人今日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就休息了!”
“身体不舒服?”纪余弦想起上午苏九捂着肚子的模样,微微皱眉,难道她不是装的?
脚步一顿,纪余弦转身往饭厅外走。
“公子,您还没用饭呢!”锦宓追上来一步。
“不饿,收了吧!”纪余弦淡淡道了一句,人已经出了门。
进了栖凤苑,廊下灯火蜿蜒,寒风瑟瑟,院子里极静。
从成亲第二日他自这里走后,这是他第一次再进这里。
“奴婢见过公子!”
做事的丫鬟在走廊碰到纪余弦,一惊之后忙退避一侧福身请安。
“起来吧!”纪余弦声音温淡,脚下不停,径直往苏九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