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谦见这新来的几个下人尽心尽力,每人赏了五十文钱,让秦管家带着他们到后院里安置。
乔安三人加上酒馆里的一个伙计,欢喜的跟着进了门。
是夜,苏文谦给府中所有人都发了赏钱,又布置了酒席,别苑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只有大夫人房里异常的安静,从头到尾,也未见有人出来,烛火却亮了一夜。
怕苏林氏过来,奶娘一早的便熄灯服侍苏九睡觉。
奶娘出去后,苏九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喝酒的喧嚣声,说不上是心痒还是别的,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
她就要成亲了!
虽然是假的,可是看着众人忙碌,看着满眼的红色,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似乎这一天后,真的一切就不一样了!
苏家父母不知道她是假的,全部沉浸在欢喜之中,让她心中生了几分不安。
突然窗子吱呀一响,缓缓打开,一抹月光倾泻而入。
长欢修长的身影坐在窗子上,转头看着苏九,背对着月色,一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沁人的笑,“老大,我会保护你的!”
苏九轻嗤一声,“小爷用的着你保护?”
长欢轻笑了一声,拿起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但笑不语。
闻着淡淡的酒香苏九闭上眼睛,心绪恢复平静,渐渐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夜深了,城内羽衣坊的后阁楼里,女子正手里拿着一卷书出神。
丫鬟沁香将一件披风围在她身上,柔声道,“小姐,不早了,歇息吧!”
“嗯。”女子淡淡应了一声,却依旧坐着没动。
“小姐、长公子明日就要成亲了。”沁香淡淡说了一句。
“他成亲与我何干?”女子蛾眉轻蹙,手背支额,半阖上眼睛。
沁香干笑了一声,半蹲下身给她捶腿,“就算成亲又如何,长公子心里的人还是小姐!”
以前府里不就有三房妾侍,可是长公子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永远都是她家小姐,所以,就算再娶一房又如何?
女子长睫轻轻一颤,将手上的书阖上,问道,“前几日送来的雀舌还有吗?给我泡一杯茶来,我口干的很。”
“有、有,奴婢马上去给小姐沏茶!”沁香连连点头,起身往外走。
女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头看向窗外,灯下美人,目光悠远,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哀愁,娇怜不胜。
纪余弦就要成亲了,以后萧冽也会纳妃,最后只剩她一人,孤苦伶仃。
这是她的命!
苏家人应付过去了,苏九却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的出门了,万一哪一日苏林氏突然上门看望女儿,发现苏月玖不在那就麻烦了。
好在离成亲还不到十日,有长欢陪着,也不是那么难熬。
苏家人到盛京的第三日,主动带着重礼去纪府拜访。
看着纪府的楼阁亭台,苏家人心里一阵阵欢喜,再过不久,他们的女儿就是这府里的主母了。
纪余弦不在,苏家夫妇只见到了二夫人。
一番寒暄叙旧后,二夫人问道,“月玖那孩子前段日子病了,我一直说过去看看,只是这院子里人多事也多,一直也腾不出空来,病可已经大好了?”
不等苏文谦开口,苏林氏忙道,“劳二夫人惦记,已经好了!月玖来盛京一个月,多亏夫人照顾!”
二夫人端庄一笑,“苏夫人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是,以后月玖嫁进来,还少不了麻烦二夫人!”苏林氏满脸讨好的笑意。
“苏夫人说笑了,月玖嫁进来,可是正经的正少夫人,说不定以后我还要仰仗月玖呢!”
“二夫人折煞她了,她还是个孩子,进了府各方面都得靠二夫人提点才是!”
……
几人客套了一番,见快晌午了,苏家夫妇告辞离开。
“余弦不在,我也就不留你们了,哪日等余弦有空再宴请两位亲家!”二夫人客气道。
“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礼数!二夫人留步!”
二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起身,只转头道,“鸢儿,送送亲家!”
“是!”
鸢儿应声,送苏家夫妇出门。
很快鸢儿回来,打开苏家人送来的礼物,人参、阿胶、虫草……都是女人用的名贵补品。
“一来盛京就知道来拜访夫人,还算他们知趣!”鸢儿笑了一声。
二夫人起身在那些礼品中随手扒拉了一下,不屑的道,“都什么破烂玩意,也好意思来送本夫人,拿出去丢了!”
“是!”鸢儿一边吩咐下人将礼品搬走,一边笑道,“这也许是苏家人能拿的出来最好的东西了,可是却不知道跟夫人平日里用的根本没法比。他们要是见了夫人平日吃的,估计也不敢拿来现眼了!”
之后几日,苏林氏又来看望苏九两次,只是每次去,房间里都挂着帘帐,苏九蒙着面纱躺在床上,一说话便是一阵猛咳。
看着面纱上的血迹,苏林氏触目惊心,心疼不已,却也不敢靠近。
“娘对不起你,要是不让你进京来成亲,也许也不会变成这样!”苏林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掩面低泣。
“二夫人别太难过,小姐会好起来的,说不定成亲后,一冲喜就好了!”奶娘劝道。
“希望咱们月儿真有这个福气!”苏林氏面上悲戚,只盼着月玖能熬到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