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取了五两,放在男人高举的双手上,淡声道,“拿去看病吧,剩下的钱给她买点吃的!”
男人看着手里的银子,顿时一惊,知道是遇上好人了,仔细看了苏九两眼,然后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多谢公子!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
这样的话苏九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也不放在心上,只道,“快带着你女儿看病去吧!”
“是、是!”男人抱着怀里昏迷的女儿踉跄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五两三钱银子,快步往医馆里跑。
风似乎更冷了,苏九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逛了一阵,日头升上正空,已经到了正午。
胡大炮开始抱着肚子喊饿。
苏九转头见旁边便是个小酒馆,让长欢停车,几人下了马车往里面走。
酒馆外面看着不显眼,里面还算宽敞,布置的古朴干净。大堂里放了十几张桌子,前面一个账台,左侧一木梯通往二楼,木梯后有一个木门似连着后院。
店面虽然不能和景沁楼那种大酒楼相比,生意却很好,此时都坐满了人,只有一张靠门的桌子还空着。
五人坐下,小二立刻过来问道,“几位爷,吃点什么?”
“简单的就好!”乔安淡笑道。
“咱们店里牛肉面是一绝,几位尝尝?”小二热情的介绍。
苏九点头,“那就来五大碗牛肉面,再来五坛酒!”
“好咧!”小二退下,对着后厨大声喊道,“牛肉面五碗,酒五坛!”
酒馆人多,一片喧哗,唯独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男一女,很是安静。
男子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气势威严,和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他对面坐着一穿绿衣的娇俏女子,英气飒爽,正等着小二上面。
女子面对着门口,恰好看到苏九他们五人进来,俏声一笑,“好俊的小哥儿!”
男子头也未回,只抿了一口茶,淡声道,“今天父亲不是给你安排了琴师学琴,你这样偷跑出来,回去挨骂不要让我帮你求情!”
“哥!”少女娇嗔一声,“你出去巡防的这一个月快闷死我了,爹娘每日逼着我学琴,可我根本不想学,我只想练剑!”
男子轻笑一声,英俊冷厉的面容多了几分宠溺,“女孩子家又不能上战场,自然学点文雅的比较好!”
“哎!”少女轻叹一声,“我要是生来男儿身该多好!”
此时小二正好端了面来,少女端起来陶醉的嗅了口,“这个味我都想了一个月了!”
“那就多吃点!”男子夹了自己碗中的牛肉也放在少女碗里。
说话的男子正是从北大营刚刚巡防回来的镇西大将军,南宫恕,女子是南宫家唯一的嫡女,南宫碧。
二夫人探望了一次,那位表小姐来喝了一次茶,之后纪府的人再没有人上门,苏九几人在院子里憋了两日,便又想着出门。
奶娘拉着苏九不肯,上次在景沁楼差点惹了祸已经够吓人了,万万不能再出去。
“这次我们不去景沁楼了还不行?”苏九和颜悦色的和奶娘打着商量。
他们进京也快十日了,这段时日奶娘每日照顾他们吃喝,伺候苏九起居,周到而体贴,渐渐和大家熟络,苏九对奶娘也渐渐生了几分亲切。
从小到大,除了长欢他们四人,奶娘是第一个对她这般好的人。
虽然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有人对她好,她也是能感觉到并且感激的。
奶娘摇头,“不去景沁楼也不行,如今苏家和纪府的亲事在盛京也是一新鲜事,百姓都看着呢,万一你们出去又惹了什么乱子,纪府不可能不知道。”
“再呆下去,老子都要长毛了!”胡大炮坐在地上,抱怨了一句。
“就是,打来了盛京,咱们就去过一个景沁楼,到现在连醉欢阁的门冲哪都不知道!”阿树跟着道。
“一边儿去!”
苏九、长欢、胡大炮同时对着阿树喊道。
阿树哼了一声,果然抱着肩躲一边去了!
“问题是现在纪家一点消息也没有,不会真的不想娶苏家小姐了吧!”乔安负手站在桂花树下,皱眉问道。
苏九倚着树干,双臂抱胸,“纪家就算不娶苏小姐,也应该给苏家一个交代,我们且等着就是。不过总闷在这院子里,的确不叫事,别说大炮,我也呆不下去了!”
以前他们在玉壶山时,每天要么出去踩点打劫,要么和八龙寨的人斗武,虽然经常饿肚子,但也算活的恣意,如今被困在这一个小院子里,能忍十日已经是极限了。
乔安偏头看了看苏九,淡笑道,“想出去也不是不行,苏家小姐不能出门,但是苏九爷可以!”
“什么意思?”奶娘问道。
长欢倒吊在树上,闻言一乐,“安爷是要大当家的再变回男人?”
苏九双眼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每天穿着哩哩啰啰的裙衫早就穿烦了,恨不得马上换回男人的装扮!
奶娘犹豫点头,“那就试试吧!”
苏家小姐出门身后跟着一群男人,的确比较惹人注目,但是苏九重新穿上男装扮成男子带着长欢他们出门,就不会了。
奶娘找了一套男子的长袍来给苏九换上,又稍稍化妆掩饰了一下她过于精致的容貌,不过片刻,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苏九本身气质冷煞,所以即便长相精致扮上男子也不见违和,只道是个俊俏风流少年。
而且对于苏九来说,扮男人比扮女人更拿手,一行一动都丝毫不露破绽。
乔安看着轻笑点头,“好,这样就可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