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说吧,没有人会来打扰,也没有人会听到。”曾泉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希悠,道。
方希悠也没有问这里的故事过往,坐在距离曾泉一米多的沙发上,静静坐着。
这时,曾泉手机响了,是沈东原打来的。
沈东原说方慕白已经没事了,睡着了,让曾泉和方希悠都不要担心。
“希悠心情不太好,你们好好聊聊,这边有我呢!”沈东原对曾泉道。
“嗯,辛苦你了。有事随时给我电话。”曾泉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对方希悠道,“爸没事了,打了镇静剂睡着了。”
方希悠不语。
门上,传来敲门声,中年男人拎着壶就来了。
等他离开,曾泉才对方希悠说:“我在听你说话,希悠。”
方希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道:“我,我和沈家楠,上床了。”
上——
曾泉的瞳孔,瞬间就增大了,盯着她。
“昨天,我一直都和他在一起,我——”方希悠说着,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的手,慢慢松开了。
曾泉,没有说话,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我和长清哥回来的,昨晚我和爸说了,爸很生气,他这个样子,都是被我气的。他和我妈都说让我们离婚——”方希悠道。
曾泉的身体,向前倾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撑在额头,又滑到下巴。
“你,喜欢他?”曾泉问道。
“我——”方希悠说不出话。
曾泉却没有看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是,水很烫,刚碰到嘴唇,就烫到了他,他却只是端着杯子,手,颤抖着。
“你,喜欢他,是吗?”他又问了句。
“我,”方希悠顿了下。
可是,喜欢?还是——她,不知道。
曾泉苦笑了下,放下水杯,看着她,道:“我明白了。”
明白?
明白了什么?
“如果你想离婚,你想和他在一起,我会成全你!”曾泉道。
方希悠盯着他,双手紧紧捏在一起。
“你,成全我?”方希悠反问道。
曾泉没有说话。
“你是要成全我,还是要成全你自己?你是在等这个机会吧!你一直都在等着我犯错,等着我——”方希悠道。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吗?卑鄙、无耻、幼稚,还是个恋妹癖,是吗?”曾泉道。
“难道不是吗?”方希悠盯着他,道,“只有我犯了错,只有我犯下这样不被原谅的错,你才有足够的理由被原谅,你才能被理解。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冷漠,对我的忽视,都可以被原谅了,是不是?”
曾泉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这就是你的想法?这就是你的解释?”曾泉道。
方希悠看着他,一言不发。
曾泉也是盯着她。
四目相对——
这么多年的过往,儿时的友情,夫妇的亲情,家族的荣耀,似乎,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您的决定吗?你们的决定吗?”方希悠望着父亲,问道。
“是的,我和你妈商量了,你们两个的状况,离婚,对你们两个来说都是好事。”方慕白道。
方希悠苦笑了下,道:“你们两个用一辈子的失败的婚姻来告诉我,我应该离婚,是吗?”
“希悠,坦诚,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你的尊重。”父亲道。
“就算我们离婚了,您还是会继续支持阿泉的,是吗?”方希悠问道。
“泉儿是首长选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女婿,我都会全力支持他,方家也都会全力支持他!”方慕白道。
“等他娶了别的人,您也还是要这么做,是吗?就算他将来不一定会对我们方家感恩——”方希悠道。
“希悠,是你错了,这件事,是你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去反思自己的行为,不是去想着怎么和泉儿解决这个问题吗?将来的事,方家的未来,我自会考虑——”父亲打断方希悠的话。
“您会考虑?”方希悠站起身,盯着父亲,打断父亲的话。
方慕白看着女儿。
“所以,我的存在,我,就是无关紧要的,是吗?连个工具都不算,是吗?”方希悠的眼泪,在眼眶里涌了出来。
“你——”父亲道。
“好,我离婚,和他离婚。然后,你们就可以当做没有我这个女儿一样,继续支持他,继续从他身上获取方家的荣耀。我,对于你们任何人来说,都无关紧要!”方希悠擦去脸上的泪,冲出了病房。
“希悠——”父亲的声音,方希悠却听不见了。
“希悠?”她刚冲出门,就撞上了曾泉,他叫了声,一把拉住险些被他撞倒的方希悠。
方希悠抬头盯着他。
此刻,方希悠真是恨极了他,恨极了,自己,也同样恨极了这个世界!
“你赢了,你,赢了!”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冲向了电梯。
曾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方希悠哭成这样,怎么会不担心?
到底怎么了?
他跟刚刚从另一面电梯冲过来的沈东原交代了一句,让沈东原和医护人员进去看看方慕白的情况,自己则跑追方希悠了。
电梯,久久不下来,方希悠拼命按着电梯的下行键。
“希悠?”曾泉的声音传来。
方希悠回头看看了他一眼,电梯门就开了,方希悠冲了进去,赶紧关门,可曾泉还是挡住了门。
“你怎么了?”曾泉问道。
电梯里,没有别人。
方希悠没有说话。
既然他进来了,那就进来吧!
可是,她不想在电梯里和他说什么,不想和他在电梯里吵。
曾泉也是同样的想法,却说:“爸刚刚做完手术,不管他说了什么,我们都要理解他一点,毕竟是对大脑做过手术的。医生不是也说不要刺激他,不要让他情绪过于激动吗?有什么事,等爸康复了再——”
方希悠转过头盯着他,眼神却是让他陌生的冷漠和怨恨。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他,从来都没有。
“希——”曾泉完全愣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可是话,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方希悠道。
“怎么了?”他问。
“我们,上车再说。”方希悠道。
说着,方希悠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把车子开到住院部的楼下来。
电梯,停在了一楼,曾泉跟着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