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楠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倒了杯茶。
“我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够好吗?我不够爱他吗?我不——”说着,方希悠泪如雨下,望着沈家楠。
沈家楠起身,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方希悠低头,泪水,不停地流着。
他把纸巾放在她的手上,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她,沉声道:“我想,你应该庆幸他爱的那个人是妹妹。”
方希悠盯着他。
“因为是妹妹,所以没有任何可能性发展男女之情,不管他心里是继续爱,还是不爱,他都不会改变现状。可如果,如果那个女人,他爱的,不是妹妹——”沈家楠认真地说。
方希悠,沉默了。
“曾市长,他,是个性情中人,他和很多的官员都不一样,至少和我接触过的很多,绝大多数各级官员都不同。他,有时候,很,敏感,心理很敏感。”沈家楠道。
方希悠看着他。
“霍夫人是前几年才回到曾家的,是吧?”沈家楠道。
方希悠点头,道:“阿泉爱上她,是很久之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妹妹,对不对?”沈家楠道。
方希悠点头。
“他爱着一个人,却和你结婚了。从他的个性来说,就我对他的了解来分析的话,我想,他是很抗拒你们的婚姻的,是不是?特别是他父母的婚姻,很不幸。”沈家楠道。
方希悠看着他,泪水早就止住了,微微点头。“因为父母婚姻的不幸,可能他会对,对你们这种联姻,类似于联姻的这种婚姻,会很抗拒。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想,他对你,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只是因为他父母婚姻的失败,让他不想重蹈父
母的覆辙。所以,内心里,就会,也许会有一种很自然的反抗。这,不是说他不爱你。”沈家楠道。
方希悠点头。“至于霍夫人,我听说她是在民间长大的,也许,霍夫人的身上,有种让曾市长觉得陌生新鲜的东西,也许,就是那种新鲜吸引着他刺激着他。作为男人来说,”沈家楠认真地分析着,注视着她的脸庞,“作为男人来说,这种新鲜感,很刺激。这是男人的本能,没有办法抗拒。并不是说他会多爱霍夫人身上的那种气质,或者说爱到要和她私奔的程度,他只是被吸引了,因为霍夫人是他不熟悉的人,是让他感
觉到眼前一亮的人。”
“迦因和他,很能聊,他们,很多的话,他们好像很了解对方,他们——”方希悠道。“曾市长是个性情中人,而且,他,额,有点孩子气,对不起,我用这个词不恰当,应该说,他在努力保持着自己内心的一份真挚。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可能还想要保存那种纯真,那种童真,让他
自己不要被这样的世界污染。虽然你们从小在那样的权贵家庭出生长大,可能,曾市长他可能是有点自己的梦想的,他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是?”沈家楠道。方希悠微微点头,道:“阿泉他,他的确是这样,他,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时候觉得他很近,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远的无法触摸。他是给他自己留着一个世界,而我,无法踏入那个世界。
我没办法走进去——”
沈家楠给她倒了杯茶,方希悠端起茶杯。
“我觉得他的那个世界,是留给迦因的,留给他们两个人——”方希悠道。
“霍夫人只是他在后面遇到的一个人而已,而这个世界,他可能很早就造出来,藏在他的心里了。只是后来,他遇到了霍夫人,他们很能聊,他们是知己。”沈家楠道。
方希悠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他并不是那么爱迦因吗?”方希悠问。
“这个,我不清楚,只是,从男人的角度来说,霍夫人会吸引到曾市长,因为霍夫人很特别。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有独特的气质。”沈家楠道。
方希悠,一言不发。“所以,他们是兄妹,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沈家楠说着,喝了口茶。
方希悠听着他的故事,不禁笑了,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是猴子?”她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沈家楠道。
“只是心情好不好,直接会影响人的反应,是吧?”方希悠道。
“所以,有什么不开心的——”沈家楠道。
“阿泉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方希悠直接说道。
沈家楠,愣住了。
车子,开进了一片公园一样的地方,朝着铁门开去。
门开了,车子就直接驶了进去。
这不是公园,而是一个别院。整个院子被高大浓密的树林和外面隔开,以至于外面的人完全没有可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沈家楠停下车,却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的头,靠在车椅上,盯着头顶的天窗。
沈家楠便打开了天窗。
保镖车早就开走了,整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这辆车,还有车上的两个人。
她的确很伤心,这样,是很伤心。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这种事,即便是坚强如她!
“我们,下车再说,好吗?”沈家楠注视着她,道。
方希悠点点头,看向外面。
这是一个看起来面积不小的庄园,和苏以珩在京城的家差不多大的样子。一幢主楼,后面是工作人员住的侧楼,宽阔的草坪,可以打小型的高尔夫球赛。
“我这边有去年的一批明前茶,很不错。”沈家楠说着,就下了车,给方希悠拉开车门。
方希悠跟着他下去了。
走进了楼里,只有一个女管家和一名仆人,站在楼门口行礼等候。
沈家楠对管家说了句“给我拿一罐明前到阳台”就走进了楼里,方希悠什么都没有看,就跟着他走了进去,走到了一楼右侧的一间阳台。
方希悠什么没见过,对于这样的楼宇庄园是没有任何新奇感的。这样的房子,配得上沈家楠的身份。
仆人端来茶具等物品,方希悠站在阳台栏杆边,看着外面围绕着院子的那一片密林。
站在这个距离,是看不到树叶随风摆动的样子的,可是,风吹到她的脸上,还是能想象得出。
茶具摆上,茶叶泡上,沈家楠便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方希悠转过身,摇头,坐在椅子上。
“你是才知道这件事吗?”沈家楠问她。
方希悠知道他问的是刚刚她说的事,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