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苏凡苦笑了下,继续吃饭。
那一次和他一起包饺子,两个人把面粉弄的到处都是,想想还真是浪费啊!可是,现在她想和他那样浪费一次,都没有机会了。
一滴泪落在了念卿的额头,冰凉的泪水让她哆嗦了一下,苏凡赶紧放下筷子,抬起手背擦去孩子额头那滴泪。
“对不起,宝宝!我想爸爸了!”她对孩子解释道,尽管她知道孩子是听不懂她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这么说。与其是说给孩子听,不如算说给自己听的。
夜空,一次次被那一朵朵烟花点缀,她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她。
霍漱清陪着母亲吃完年夜饭,就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看电视。榕城市电视台有一个频道每一年都在这个时间播放戏曲节目,母亲一直都喜欢看,可是这么多年,霍漱清从没有陪伴母亲看过,今年,他老老实实坐在电视前面陪着母亲。
华东省一带自古流行一种名为“云调”的地方戏,这种戏剧唱腔婉转、音色秀丽,听起来如溪水般柔软,又如天上的白云一般流畅清新。母亲薛丽萍是云调的票友,霍漱清和姐姐从小就在这咿咿呀呀婉转的唱腔里长大。上了年纪的薛丽萍基本不再开嗓演唱了,却依旧喜欢看这类节目,并时不时点评一下。
霍漱清是不喜欢这些的,即便是今晚陪着母亲看,也不是用心去品的。等他注意的时候,屏幕上正演着梁祝化蝶的故事,正好是祝英台哭坟的那一段。云调里面的《梁祝》,结局有所不同,两位主角并没有化蝶离去,而是祝英台的泪感动了天地神明,梁山伯复活,然后二人喜结连理。霍漱清从小就不喜欢这个结合了孟姜女和朱丽叶故事的结局,今晚留心看着,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演的。看着梁山伯从坟墓里出来,挽着祝英台的手倾诉衷肠,那一幕,霍漱清就看不下去了,梁山伯的动作,和日本那个恐怖片的女主角有什么区别呢?这也就是戏了,要是真的,还不得把人吓死?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真的能重逢开始新生活,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呢!也许正是因为世间有太多的不圆满,有太多的痴男怨女,才会有人编了这样的结局吧!
母亲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了,直接关了电视。
“我累了,想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吧!”母亲起身道。
送母亲回到房间,就听母亲说:“你和孙蔓的事,不准备和我说吗?”
霍漱清看了母亲一眼,给母亲端来一杯水,道:“没什么事,您别担心了。”
“本来呢,我是不想问的,可离婚毕竟是件大事,难道你要让我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母亲道,顿了片刻,又说,“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就好,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可是,孙蔓那个人,你要是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什么呢?夫妻,有时候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可有时候,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听着母亲这话,霍漱清想起父亲曾经跟他说的,妻子一旦成为敌人,将会是最有威胁力的敌人。可是,孙蔓即便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了,他也没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他和孙蔓互不干涉对方的事,孙蔓对他的威胁,可想而知,根本不需要畏惧。
只不过,自从他向孙蔓提出离婚已经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孙蔓再次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然而,现在,两人的离婚已经进入了正式的法律程序,他的律师也和孙蔓谈过了。当然,这件事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并没有传言开去。可是,即便没有大肆传扬,江宁省的不少领导干部还是听说了。
{}无弹窗似乎,这是两人结婚十五年以来,最贴近彼此心灵的一次交谈。
这段婚姻,交织了太多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爱情。而这么多的东西,到了现在,根本无力再维系这段婚姻。
“霍漱清,你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孙蔓仰起脸,问。
“你会因为孩子而坚守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吗?”霍漱清反问。
孙蔓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果然,一切都是有因果存在的!”
顿了片刻,孙蔓才说:“霍漱清,既然我们今晚都这么坦白,不如跟我坦白一下,你和苏凡有孩子吗?她为你怀过孩子吗?”
“现在说这些——”霍漱清道。
“有时候,我只要一想别的女人能给你生孩子,心里就——不过,现在想想,或许我们没孩子才是最好的。”孙蔓叹道。
“离婚以后,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可以继续找我——”他换了话题,不愿继续在回霍过去的事情上纠结。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这样大度呢?”孙蔓道,笑了下,她说,“不过,我不会同意,霍漱清,我还是不同意!”
霍漱清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你又何必非要把自己逼到绝境?”
“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可是,我不会这样认输,霍漱清!不战而退,不是我孙蔓!”
“你要和我战,还是和你自己战?”霍漱清问。
孙蔓苦笑了,不说话。
“既然你我都清楚我们这些年做了些什么,就更应该看清楚未来。你说你不想做怨妇,可你现在的行为不是怨妇是什么呢?我错了,孙蔓,我想要弥补。我没办法让我爸活过来,没办法让苏凡回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你我的痛苦,难道你不愿意?”霍漱清劝说道。
“痛苦?和你离婚,然后看着你天南地北寻找苏凡,和她重修旧好?让我孙蔓彻底沦为一个笑柄?霍漱清,这就是你所谓的结束痛苦?”孙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