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五国会谈

珷裔再次醒来时在一个窑洞里,艺婫不见踪影,只有摇曳的烛光将一切倒映在昏黄的墙壁上。

他只觉得浑身就像浸泡在辣椒水里一样疼痛。没有一丝喜悦感,珷裔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不知为何眼睛总有异样感。

“你醒了啊。”从烛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走来一个黑影。

珷裔没有力气说话,他连警戒心都没力气有了,虚弱地看着来人。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珷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绝,来自‘黎’组织。”那个曾经被世勋吐槽“人不人鬼不鬼”的绝随意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她呢?”珷裔懒得理会这个陌生人,开口问道。

“你说皇女?”绝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去安葬左珷珏了。”

安葬左珷珏?珷裔心中掀起一阵厌烦,左珷珏有什么好安葬的?就让他暴尸荒野也不为过!

“你肯定在想,左珷珏有什么好安葬的,对吧。”绝轻笑两声,“看了珷珏说的没错,你真是个愚蠢的弟弟。”

珷裔转过头看着绝,其实他现在本应该瞪着绝,可是珷裔太虚弱了,连睁开眼睛都费了所有的力气。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绝换了一个坐姿,“关于你和你哥哥的故事。”

“在你眼中,珷珏是怎么一个人呢?自私?贪婪?冷血?你知道吗,一夜之间杀光整个家族的左珷珏是最讨厌战争的人。那时你还只是个婴儿,年幼的珷珏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就在一夜之间,身边的所有人都死去了。而他却活了下来。因为他年幼,敌人根本不屑于杀他。这场战争给珷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想你也听说过,那个珷珏视为兄长的邻居就死在这场战争中。从那时起珷珏就下决心要变强,变得可以守护这个世界的人民不再遭受战争的苦难。”

“胡说!”珷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吼到,“你再撒谎!左珷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冷静。”绝并不在乎珷裔的吼叫接着说,“你作为珷珏最亲近的弟弟,自然是他想要保护的第一人。不是吗?他待你比待他的心爱之人还要宠溺。从来没有拒绝过你的要求,从来都不让你失望,永远将最好的事物第一时间送给你因为珷珏一直深爱着作为弟弟得到你啊。”

绝的一番话让珷裔记忆开始混乱,那些已经被他遗忘的欢乐场景又回到他脑海中。的确,珷珏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甚至是无理取闹;他曾经为了陪自己玩耍而没有做作业,曾经为了给自己制作陶人而推掉了约会,曾经为了带自己放风筝逃课为此父亲多次打骂过珷珏,可珷珏总是笑一笑说“没关系,只要弟弟开心就好。”可是这一切都不能掩盖珷珏是杀害全族的凶手这一事实!

“有一天,已经加入警卫队的珷珏接到一个来自火君的直属任务——不用说你也猜得到,这是火君直接下达的命令,除了火君和珷珏没有其他人知道。”绝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父亲在密谋造反。作为家族的领导者之一,你的父亲一直不满你们落基的后代却要诚服于区区火君。火之国应该由火神落基的后代统治,不是吗?你们家族拥有落基之眼,如果叛乱将会不可避免的引发战争。不仅仅是火之国内战,还有很多国家会借此机会攻击火之国,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场世界大战。所以狡猾的火君把这项维护和平的任务交给了一直都非常向往和平的左珷珏。”

珷裔听了这番话一时间接受不过来,只能大吼:“闭嘴!不要再说了!”来试图麻痹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你以为你杀了珷珏为家族报了仇,可是真相又怎么样呢?你只看到了满手鲜血的珷珏,有想过他面对亲戚邻里挥刀时的痛苦吗?有想过亲手杀死心爱之人的绝望吗?有想过珷珏提着刀面对父母时的压抑和犹豫吗?”绝句句紧逼着珷裔的神经,“你知道珷珏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向父母挥刀的吗?哼,年幼的你只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你有想过他们根本就没有试图反抗吗?当看见最器重的儿子提着滴血的刀站在他们面前哭泣时,你的父母根本就不在意,他们尊重了儿子的选择,没有逼迫珷珏做出选择,从容赴死。可你,愚蠢的弟弟。你真的以为珷珏不屑于杀你吗?在珷珏心中你是能够超越他的存在。珷珏深爱着你,不忍心杀害一个天真的孩子,不忍心杀害至亲的弟弟,才放过你。他这一生,都在为你的成长奉献。”

“你闭嘴!”珷裔大吼。

“为什么你能遇见枭,为什么身为皇女的苏艺婫甘愿屈尊于你,为什么你能那么顺利地杀死枭和茔世勋?”绝的声音盖过珷裔,“你以为凭借你的力量真的能够杀死珷珏吗?哼!”绝冷笑一声,“我一直在观看你们兄弟二人的战斗。以珷珏的实力,该躲开的攻击他都一一承受下来,该夺取你性命的机会他也一一放弃。只是为了逼你将体内的力量释放干净,然后把他的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不要再说了!”珷裔吼叫着捂住脑袋,他不得不相信绝的每一句话。因为他也觉得奇怪,明明能够挖去他双眼的珷珏在最后一刻居然倒下了!而自己自从醒来就感到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珷裔想起珷珏提到过的“永远的光明”,看来现在自己拥有了这“永远的光明”——珷珏用他的死让自己获得了“永远的光明”。

“怎么样?”绝饶有兴致地看着珷裔,“现在的你有什么打算?”

珷裔抱着头大口喘气。他刚刚经历了完成报仇的畅快和失去人生目标的空虚,现在又听说了这个惊天的秘密,知道自己错杀了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哥哥,错杀了一直默默守护着世界和平的哥哥!而造成的这一切的元凶——是火君!是落基城的每一个人!这些人享受着用哥哥生命换来的和平却还不知足的抱怨着生活!他们不配!

“我要为哥哥复仇!”珷裔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声音,“火之国的国君,政治高层,再到所有人。所有参与让珷珏执行任务的人都该给他陪葬!”

“呵呵呵呵。”绝满意地笑起来,“那么,我现在正是邀请你加入‘黎’组织。”他跳下桌子站在珷裔身旁,“你放心,皇女早已经是我们的人,我会保证她一直和你共同行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珷裔一直在这间窑洞中休养。艺婫将杨姳和立万带了回来,说着有事情要处理,经常三天两头不见踪影,在杨姳和立万的照顾下珷裔逐渐恢复了健康。也是在这段时间,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永恒燃烧之火

落基之城

现任火君正收拾着行囊,他的助手边忙边嘟囔:“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一直不与我们来往的雷之国怎么会突然发出邀请?再说左珷裔是我们国家的叛逃者,关他们什么事?”

火君一言不发面色沉重地收拾着行囊。

主宰自然之风

乐伽之泪

楚尥晗看着手中从雷之国传来的国书一言不发,婧鞠和楚飔也坐在办公室里紧张地看着尥晗。国书上的内容简单明了:雷之国想要邀请各个大国联合起来共同捉拿最高级别的叛逃者左珷裔和最高国际通缉犯皇女苏艺婫。可是谁都能看出来雷之国的野心不止这么简单。

“要不然别去了。”婧鞠替尥晗揪心,安慰道。

“哥你留下来。”尥晗没有理会婧鞠,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大门冷静地说到,“明天出发。”

大地根基之土

盖亚之脊

“哼!这两个人早就该被抓了!”土君老头子气地胡子都立起来了,“还有那个逆子!也应该抓起来好好教训!”

“师父您消消气!”茔灵骨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劝到,“师兄只是被皇女迷惑了,等我们抓住了皇女,师兄自然会回来的!”

“他还回来干什么?”土君敲着拐杖,“他敢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生命源泉之水

阿芙拉之眼

水君站在城门口与城中百姓告别。

水之国皇族的首领——苏艺婫的继父——不放心地嘱咐水君:“务必让各个大国饶过曦曦一命!”

“皇帝陛下,”水君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说:“我自然会努力,不过也请您节哀。如今人们熟知的皇女已经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苏恩曦了,曦曦回不来了。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叫苏艺婫。”

“管她叫什么名字!”艺婫的母亲也上前来拉住水君的手焦急地说,“曦曦永远是我的女儿!国君大人,麻烦您务必要饶她一命!”

凌厉万物之雷

索尔之锤

雷君站在偌大的会议室内脸色黑成泥鳅。

“国君大人,您真的认为这次会议能够将左珷裔和皇女一网打尽吗?”一个秘书问到。

“听说最近他俩形影不离做了不少亏心事。”雷君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小麦色皮肤,一身腱子肉,“左珷裔要向火君复仇,他必定会出现;而他的出现一定伴随着皇女的现身。到时候无论是左珷裔和皇女死还是火君和水君死,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取得世界霸权的好机会!”

“是,还是国君大人想的周到。”秘书低头回答道。

窑洞里珷裔正在生气,他已经接到消息五大国将在雷之国召开五国会谈。会谈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君会出席参加!珷裔已经叫人通知艺婫迅速回来,可是看着艺婫像去购物回来一般一脸悠闲珷裔就生气。

“你又想跑吗?”珷裔质问。

“哎呀没有啦!”艺婫躲躲闪闪地应付着珷裔,“有点事情要去办嘛。”

唉,艺婫叹了口气。她把珷裔拖到绝的窑洞里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珷珏的遗体寻找曾经在枭身边的老朋友——兜。艺婫本将珷珏的遗体托付给兜,没想到兜一直不曾离开枭的秘密基地,再一次见到他时艺婫差点叫出来——如蟒蛇般的黄金瞳,殷红的舌头和消瘦苍白的脸庞。

“你移植了枭的细胞!”艺婫惊地叫出来。

“好久不见啊,艺婫。”兜接过珷珏的遗体毫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兜指了指艺婫的肚子,“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可都一清二楚啊皇女。”

艺婫咬了咬嘴唇:“别废话,兜——”

“我现在叫做‘枭’!”兜指着艺婫纠正到,“我是超越了枭的人!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艺婫咬着嘴唇懒得与他计较:“好好好,枭。我需要你的帮助!”

“啧啧啧。”兜挑衅地笑着摇摇头,“想不到有一天你皇女也要向我低头。”

艺婫皱起眉头。

“喏。”兜随着嘴上不留情面,但还是掏出一小瓶药丸,“这东西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胎儿的大小,加上你本来就挺瘦的,不到七八个月是看不太出来孕态的。”

艺婫藏好这一小瓶药丸与珷裔、杨姳、立万一同赶往雷之国。

根据绝提供的行程表,珷裔一行人到达雷之国时,五国会谈已经召开了两天了,只是各国在自我利益面前都不愿意让步,所以目前为止会议没有任何进展。

第三天珷裔他们早早地潜入了满是守卫的会议楼,五国会谈的会议室在三楼,珷裔躲在一楼等待着火君入场,艺婫在珷裔楼上观察着这幢建筑的结构,立万也埋伏在二楼准备退路,杨姳躲在楼顶通过自身的感知能力充当大家的眼睛,与其他三人保持联系。

“火君和雷君入场,珷裔,现在不适合动手。”耳麦中传来杨姳的声音。

“守卫越来越多了。再这样等下去恐怕我的位置会暴露。”立万说到。

“风君和水君入场。珷裔,会议室在三楼最顶端,雷君坐在首位,从他右手边开始是风君、水君、土君、火君。”杨姳继续收集信息。

“还不动手吗?”艺婫从二楼看见了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守卫。

“珷裔,每位国君携带了两名警卫,分别站在国君身后。”杨姳说到。

“艺婫跟我走,杨姳继续观察四周,立万你拖住守卫!”珷裔通过耳麦传达命令,“行动!”

会议室内,雷君正在鼓动大家团结一致对抗国际通缉犯,突然一名守卫冲进来:“报告!报告!发现左珷裔一行人的身影!”

“什么!”雷君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抓住他了吗?”

“还——”

守卫没来得及将话说完,一把晶莹剔透的刀就不偏不倚的插进他的脖子。可是没看见刀的主人!

过了三秒,会议室内突然掀起一阵气流,五大国国君身后装饰用的垂幔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整齐地割下,哗啦啦地飘落在地。垂幔落地的同时,偌大的会议桌上落下两双脚印——

珷裔半跪在桌上,蜘蛛切刀尖轻触火君的喉咙;艺婫与珷裔背对背蹲在会议桌上,面对着水君和风君。

“左珷裔!”雷君大吼道,“受死吧!”说着一拳砸向珷裔。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雷君的拳头即将落在珷裔身上时,艺婫早已将袖白雪从那名守卫身上拔了出来并且闪身挡在珷裔与雷君的拳头之间。雷君的拳头接触到袖白雪,开始迅速结冰。他将拳头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