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怀义却请求说:“阿爹,酬赛打族时,我等儿子们愿为先锋。”
以羌制羌的策略,永远是有效的。
然高岳接下来叹口气,抚着明将军的背说,你的心愿我当然明白,最好此后妹轻氏族能为我唐头号强大的蕃骑,不过剿还是不剿,主导权不在我们手中,还是静待时变吧。
就在高廉使的关心,又从泾原转移到朔方时,盐州五原城下的守城战,也确实达到白热化的境地。
数万西蕃大军,绕着盐州五原城数匝,红莲火舌图徽的大旗飘荡,旗杆下系着一串赤红色的灯笼,格外醒目,其下西蕃大将马重英冷冷的目光盯住周长七里的盐州城堞,不断发出命令,调拨麾下各军轮番猛攻。
盐州城无北门,只有东南西三门,马重英命沙陀小王朱邪尽忠领本部万户军,阻绝东门;吐谷浑小王慕容俊超领本部万户军,围困南门;而马重英督四万本部蕃兵,猛击五原城的西门所在。
西蕃兵立数架巨大的梢砲,各有数百人拽绳索,昼夜不息地向五原城西门抛射石弹,声震如雷,城门上的望楼、马面战棚这段时间饱受蹂躏,十毁七八。
“先前这盐州城曾被我大蕃攻打过,虽然没有攻陷,可也用飞砲将城堞几乎全部击毁,现在的盐州城也只是临时修补,绝不牢固,支撑不了多久的,给我一鼓作气拿下它。”马重英信心满满。
这会儿,数不清的各地党项蕃落,驱赶着无边无际的牛羊,来到马重英的营帐前,要协助西蕃军攻打盐州。
对着这群党项蕃落的酋长,马重英有意要立威,便笑着对他们说:“有我们大蕃的山神庇佑,有诸多苯教巫师的祈祷助威,天意告诉我,在明日的月牙走到半天后时,这座盐州城会迎接我的胜利进入!”
将信将疑的各党项酋长,顺着马重英的鞭梢所指望去——成千上万的西蕃步卒,正列着密集如沙的阵队,头顶上飞着翻滚的抛石,在阵阵呐喊声和鼓点声里,簇拥着十多辆攻城的战具,往盐州城西门逼近。
如今尚结赞的部署是,他亲领一万五千精锐,坐镇平凉筑城垒,随后将其余部众分为两翼,三千人北居摧沙堡,还有一万人往南分散据守陇山各关隘。
而唐军的部署是:凤翔军大部返归,留张敬则五千人驻防华亭,神策军邢君牙部一万五千驻屯在潘原,白草军一万五千驻屯连云堡,而泾原行营两万余驻防泾州各处通道,作为预备军力。
所以尚结赞还是认为,当面劲敌就是神策行营的邢君牙。
冬末,潘原直至平凉,小规模的斥候骑兵战每日都有发生。
但总体双方主力都在静默着,不做声地疯狂积极地营修壁垒,等待着对决的机会。
尚结赞请求赞普赤松德赞于冬末时节,于牙帐内召开军事会议,派出赞普的本部军——共五茹本六十七东岱计四十万雄兵,在其中抽出赞普的禁卫部队,前来支援平凉战局;
而唐军也在向朝廷请示,现在我军人数占优,请度支司拨给充裕的粮秣、衣赐,待到春季来临,我军要集中力量攻打平凉,把尚结赞逐出陇山以东。
兴元二年十二月七日(公元784),神策军的斥候骑兵突袭了股往平凉输送给养的西蕃队伍,截获十余头牦牛,和相应的物资,并抓捕了两个护送的“舌头”。
邢君牙已认可高岳为诸军的“智囊”,便将“舌头”送至白草军大营,给高岳来审讯。
高岳坐在案前,让明怀义立在自己旁侧,因这两个被抓获的舌头,全是党项羌,在尚结赞的军队里担当护送给养、游走袭扰的辅兵角色。
明怀义很愤怒地用羌语呵斥询问了这两位,毕竟他曾是庆州六府党项里的妹轻氏族酋长,对各党项的情态、语言十分了解。
一问下来,结果颇让高岳吃惊。
这两位舌头,虽都是党项羌,可一位是陇右宕州的连狂羌出身,另外一位居然是平夏党项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