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谁敢说出口?
薛皇后带后宫妃嫔,太子,诸皇子,公主们齐聚慈宁宫请安。
虽然太医不敢明说,但后宫都是人精,谁又看不明白?
太后这一次晕厥来势汹汹,必定与皇上突然卧床不起有关系,母子连心,皇上病重,兹事体大,太后实在难以放心。
薛皇后眼神清明,接过郑姑姑呈上的热毛巾,轻柔地叠放在太后清癯的额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轻声唤道:“母后。”
太后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薛皇后见状,叹道:“母后最近实在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了,本宫会好好照顾太后,你们也都要为太后娘娘侍疾。”
“谨遵皇后娘娘吩咐。”淳妃带头应道。
以太子为首的诸皇子,也齐声应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薛皇后听到太子的声音似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皱眉,却刚好瞥见太子眼中一闪即逝的焦躁。
自太子四岁起,薛皇后就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他喜怒不形于色,作为他的生身母亲,薛皇后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为了探查他的行踪,还不得不动用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这样的下策。
如今,她十分惊讶,太子这样深沉淡漠的人也会焦躁?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不安?
太后晕厥,雪儿身为太子妃,竟然没来,太子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薛皇后也疼她,知她最近身体确实不适,再则被太子宠溺无度,也未免娇气了些,难道太子的焦躁和雪儿有关吗?
今天的太子,明显不在状态,向太后尽孝,是笼络人心的重要时刻,谁都不甘落后,东澜最讲究仁孝,若是对长辈不孝,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可太子似乎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太子素来深沉,纵然是心不在焉,除了薛皇后这样阅人无数的人之外,其他的人也看不出来。
太子的确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聪明绝顶的他已经明白,皇祖母大限将至,心中掠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但身为太子,从小受的教育就不允许他有过多的感情。
制衡之术,帝王之道,国策方略,江山社稷,无论哪一样都需要绝对冷静的理智,对男人来说,无意义的感情是毫无价值的。
但雪儿不同,雪儿是唯一勾起他冰封多年的爱恨情仇的人,和雪儿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个男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男人,否则,他只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太子储君。
如今雪儿因为血玲珑的事情对他产生了隔阂,那或许是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暗伤,雪儿怨他为什么不将血玲珑的事情坦然相告?
轩辕珏唇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雪儿,若单单只有血玲珑,我一定会坦然相告,可是父皇和百里家族的仇怨太深,我的身上流着父皇的血,你的爱恨一向浓烈,真能释怀吗?
面对此事,连一向无所不能的他,都没有把握,他希望雪儿和他之间永远毫无芥蒂,心心相印,可是,纵然他是权倾朝野的太子,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刻。
父皇的手段,他心如明镜,他无法左右雪儿的心,只愿雪儿永远都不知道那些黑暗卑劣的阴谋,他和百里长卿虽然不对盘,但逐鹿天下的王者,往往能心意相通。
雪儿多年生活在江夏,无忧无虑,是因为百里长卿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和雨,只为她留下一片晴朗的蓝天。
作为雪儿的夫君,他同样希望如此,虽说雪儿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经历过风雨的磨砺,但生命总有不能承受之重,雪儿她受得了吗?
轩辕珏将眼底深处的波动敛藏,雪儿,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是父皇施计除掉了你父亲之后,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保护你,也只有我才能真正保护你。
可是,我的这番心意,或许会被你视为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你定然会认为我为了解除血玲珑,不择手段,他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惆怅,雪儿,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