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愿意?”我回复司机道:“还不是我哥莫名其妙的坐到了你这辆车上,害得我必须上来救他。”
我十分希望司机和我攀谈,因为在攀谈中我能了解更多的事情,也能放松司机的警惕。所以我尽量有问必答,努力将话题往下延续。
司机再次转动了后视镜:“人各有命数,凡是上了这辆车的人,全都命数已尽。”
“我哥可是活生生的活人,你不别想哄我。”我不屑道。
我坐到座位上,也有了心情去观察这辆车上的尸体。有的死于意外车祸,有的则像是自杀,有的却是被谋杀。这辆车里男女老少的尸体都有,却没有那一具尸体看起来年纪特别大,所以这辆车中根本不存在病死和老死的人。
如果我哥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只有可能是在跟我通话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出了交通事故。我在拽我哥准备下车时,可是仔仔细细看过他全身的,不仅心跳依据,也没什么明显的皮外伤。所以他根本就是一时大意上了一辆不该上的公交。
司机冷笑一声,并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缓缓减慢了车速。
公交停稳,却无人报站。在我的位置能隐约从开启的车门那里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我想这辆公交应该是开到了某个池塘或者水库的附近。
我以为会有人从车门处上来,却见是我身旁抓着扶手吊死的尸体将脖子从丝线上硬拽了下来,然后它慢慢下了车。
车门再关,车轮再滚。
我想这刚才那一幕,满肚子都是疑问。
鬼车的记载自古有之,屈原在离骚的后两篇中也讲到过的他看见鬼车的经历。随着时间和技术的发展,鬼车的样子也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现在我所乘坐的鬼公交。
但是无论鬼车外形如何变化,它所承担的工作都是将死去的亡魂收集起来,送往幽冥。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则交给鬼兵们追捕。
但就在刚才,我可是亲眼看到鬼公交将一具死尸鬼体放下了车,这与鬼公交存在的意义完全相左。
转念一想,鬼公交上车座的确有四十个也坐满了死鬼,可是算上掉在扶手栏杆上的几位,公交车上的鬼魂尸体数量,根本不是四十。
我开始觉得自己被司机骗了,压根就没有什么只能离开一人的规矩。
“是不是很好奇,刚才那一站我为什么会停车让他下去?”也许是注意到了正在苦死冥想的我,司机对我问道。
“难不成这趟车的终点站和我想得不一样?”我反过来试探问司机道。
“终点站?”司机一笑:“他们从上车那一刻起就已经到达终点站了,等他们下车时,便是全新的。”
这看似绕圈的话,我听的心中一颤。
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我凭着自己所知道的讯息猜测这辆车是前往幽冥的鬼公交。
显然我想错了。
这满车的惨死尸体,蕴含着满腔怨恨的灵魂,压根不打算寻找自己的平静,而是要闹得人间更加不得安宁。
仅仅是一声坐下,明明只是一声坐下,这两个字中我却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力。
我手赶紧抓紧扶手,也就在这时旁边座位的安全带如同两条蔓蛇一样缠住了我的腰,将我拉到座位上。
这张座位本就坐着一具女性的尸体,我整个人被拉到她身上之后,只感觉背后异常坚硬冰冷。
“哎?你不让我坐,怎么自己倒坐下了?”我哥颇为不满的又抱怨道。
我哥眼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情景?这满车的尸体,和我背后的女尸就不让他觉得有一丝奇怪?
不想回答我哥,我双手尝试将安全带解开,本应该异常简单的卡口,此时却因为紧紧的陷入我的肚肉里,变得极为难解。不仅如此,安全带还在逐渐往回收缩,好像要将我拦腰拉断一样。
我渐渐觉得呼吸难以维持,见安全带无法解开,我只能浑身乱摸想要找找看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心急之下我收没有插进自己的口袋里反倒摸进了身后女士的内裙,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冰冷冷的,我伸手拽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把血液已经凝固在刀刃上的水果刀,我身后的这位女尸大概就是死在这把水果刀之下把。
有利刃在手,我赶紧对着安全带上下割裂。安全的构造是具有弹性防止人脱离座位的,想要用手拽断安全带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安全带的纹理则是横向斜编的,以水果刀按照纹理横向割裂倒可以十分轻松切断安全带。
一声轻响,安全带完全断开。我眼睛一扫窗户发现手边就有一把破窗锤,一把摘取了下来,准备强行破窗。
就在这时,司机一脚油门,我赶紧抓住扶手才没有摔倒。
“别碰它!”后视镜映照着司机的半张脸,他看起来颇为紧张。
刚才还极为淡定自如的司机,见我拿起破窗锤,立刻跟变了个人似的,真叫我意外。
小小的破窗锤当武器也没什么用处,它的主要用途是当公交车出现意外时用来砸开公交车窗的,然而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几例使用破窗锤逃生的案例,干嘛司机要这么紧张?
“只要你放下手里的家伙,我可以放你下去。”司机强压情绪之后,试图镇静一点跟我沟通。
“不行,我必须得带着我哥一起离开。”我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司机。
此时我哥正站在末尾的座椅处跟旁边的一具死尸有说有笑的攀谈,他那状态完全是被勾住了魂魄,陷入幻觉当中。
真把我哥留在车上,他肯定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带到幽冥之中。古书中有记载,凡是活人落入幽冥,必会骨肉惨分,当即暴毙成鬼,变成幽冥之中的一员。
类似的例子,最近的也要追溯到宋朝年间,近几百年从没听说过有活人像我哥这样傻傻的被骗到幽冥之中。
见司机嘴唇轻动,是想要咒骂,却又被硬瘪回去的感觉。
眨眼之间,公交车上所有座位的安全带都忽忽悠悠飘浮了上来。
我见状赶紧将破窗锤对住窗户:“把它们收起来,不然我现在就将窗户凿碎!”
破窗锤的构造特殊,只要用力合适,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将窗户一锤砸开。司机虽然可以控制这些安全带将我缠住,可是他却没有把握在抓住我的时候,我不会同时敲碎窗户。
权衡之下,那些已经飘起的安全带又重新扣回了死尸的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