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想不到,在这黑狗血淋月夜里,我竟然见到了一直在追寻的人,江原。
江原还是那副模样,就是额头的发丝白了不少,一黑一白之间,尽显桑沧,又多了几分邪气。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和阿泰道。
此时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能的用利刃刺向江原,他却反手一扣我的手怀,张嘴将道符利刃咬了个粉碎,吞咽了下去。
“道力还是不纯,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一把将我推开,我竟觉得自己左臂脱就一般疼痛。
“师,师傅”阿泰也一样震惊不已,先前不可一世的阿泰,在江原面前依旧是小鸟一只,连反抗都做不到。
现在的江原和我在村子里见到的江原,气质上已完全不同。在村子里时,江原亦好亦坏,形象游走在好坏之间,我对他虽然忌惮提防,但没有觉得恐惧过。
此时的江原给我传递来的信息,却是让我胆寒一样的恐惧,他已经卸下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以本心面对我们。
“嗯,你还能叫我一声师傅,我已经满足了。”江原对阿泰道:“不过你好大的胆子,尽然敢偷袭为师,你知道这在本门是什么罪吗?”
“”阿泰不敢说话,脚步连退,手都抖了。
听这意思,阿泰是在发现江原行踪后,偷袭了他。不过就结果来看,阿泰的偷袭一丁点也不成功,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伤到江原,还让自己功力被封。
这倒也解释阿泰会冒险来别墅的原因,连功体都无法调用的阿泰,在外面就是任宰的羔羊。
而阿泰之所以总表现的神神秘秘,给我的感觉就是故意让我们怀疑他似的,原来这是他疑兵之计。
我越是怀疑他会有所动作,越不敢对他直接下手,反倒让他有喘息的时间,尝试解开自己的封印。
“乖徒儿,跟我走”江原说着就要擒拿阿泰,可下一秒他却扭头看向了小秀:“她是谁?”
江原眼中对小秀的兴趣已经明显盖过了阿泰,他不由的向小秀靠近,我赶紧挡在他身前。
“你要带阿泰走,他人就在那里。”我试图转移江原的注意力道。
江原却一把把我推翻在地,眼睛里只剩下了小秀:“太不可思议了,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小秀体内以绝妙的平衡容纳了道法与佛法,不仅保持她神魂不灭,还让她超脱了三界轮回,恐怕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在的江原完全就是道痴一样,看见了稀世珍宝,眼睛都犯了绿光,想要将小秀据为己有。
我知道江原一旦起了心思,就一定会抢小秀,跟他说任何话都是废话,只能靠武力来解决。
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掐手念诀,道击一轰。
我早就在新闻里看过,说是这几年城市人口的生活压力巨大,以至于自杀的人数逐年上升。像是省城里的很多人,自杀就会选择在城隍庙的山丘顶上。
山顶有片密林,大多数人在这里自杀都会选择上吊,一根麻绳,或者一条领带都能让人绝命。
崖口那棵老槐树上这些年不知道挂死了多少人,死人被发现后也因为身份没有着落,就近埋在的槐树下。常年吸收死尸养分的槐树,长的又大又茂,周围的树木却全都枯死,这才成了现在这般景象。
“小秀,干妈说的步骤是怎样的?”我问小秀道。
小秀拎着装纸钱的袋子走到我跟前,小身板微微抖动,看来她对崖口的诡异景象也感到害怕,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有我在,不怕哈。”我摸摸小秀的头发,稳定她的情绪道。
“干妈说,纸人手和红纸要一东一西,然后让妈妈和纸人站在一起,静等血月之后念诀就好了。”
我听小秀说完,见阿泰手腕上挂着一只手表,顺势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一下,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就是午夜凌晨,我们得赶紧把准备工作做好。
转身我来到王月身边:“如果是现在,我们离开还来得及。”
上山一小时,下山半钟头,以我们的脚程应该还能再快一点。
王月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如果还想继续待在你的身边,就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我不强求你。”压根这一切就不是我所希望的,我丝毫不希望王月把自己放在这种位置上,我从不觉得她是累赘。
“好了,不说了。”王月轻挡住我的嘴:“你去为我做些准备吧。”
“好。”我点点头。
放在一旁的纸人随风摇晃,我将它抱起来拿到槐树下。
月亮还差一角未圆,映的崖口已经像是白昼一样,老槐树下树阴中高高低低不平,我猜想脚下这些隆起应该都是小坟包,里面埋着这些年自杀在这里的死人。
纸人卡在鼓起的坟包之间,我将它手指指东,这叫引魂气,再接着将红纸向西,叫度吉利。
王月紧跟着往纸人身后一站,摆出近乎相同的姿势,宛如替身在前,真身在后。
我从小秀手中的袋子里拿出纸钱散在手力,看着阿泰的手表指针,一点点的指向零点零分。
就在秒针指向零点的瞬间,小秀忽然道:“爸爸,爸爸,你快看,月亮流血了!”
就见夜空中月亮补圆,从上而下似是流下鲜血一样,一道一道的血珠逐渐将整个月亮染成鲜红的颜色,映照得崖口更是惨红一片。
也就在这一刻,我开道眼观之,崖口下无数魂魄飞升而起,密林中怨魂操尸缓缓走了出来。
这其中有些尸体似是刚死一两天,面上还带这尸斑,有些则是已经化作半个骷髅,挂着点血肉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