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几步,眼前飘然一个黑影而至,阿泰瞬间紧张起来。
眼前黑影落定,正是黑衣人。
“你们要是这样大摇大摆的上山,走不了两步,就会把里面的人招惹出来。”黑衣人开口便警告我们道。
“您是不知道原因,我们这次并非是要找方丈麻烦,而是要上山顶一趟。”
我边对黑衣人客气道,边观察一旁阿泰的表情。
他见到黑衣人,刚才的淡定顿时消散,脸上的警戒终于浮了上来。
“你们的目的我明白。”黑衣人说道:“今夜晦气、浊气、邪气、恶气皆会达到三十年来最浓最厚的时期,邪鬼恶魂必然会群聚山顶,你可已经想好了?”
我看了王月一眼,她冲我点点头,面色坚决。
我心中自然是有隐忧的,我并不希望带王月上山学什么劳什子的滴血成行,然而王月心意已决。
两个人相处,最起码的尊重,就是尊重对方的决定,这也是我没办法强制否决王月想法的原因,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护着她,保她的安全。
“劳您挂心,我们已经想好了。”
“很好。”黑衣人那半男半女,不男不女的声音再出,伸手一指林中的小路:“你们从这里上山,能快上半个小时。至于庙里的人,就由我替你们守着,我在他便不敢出来,你们大可放心上山去。”
“那真是多谢您了。”
说罢,阿泰抢先一步从小路离开,我们紧追在后。
阿泰对黑衣人的态度,又似忌惮,又似厌恶,这两种情绪,我想应该是都有的。
听阿泰之前说黑衣人的来历,他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但他今日这态度,又明显告诉我,他绝不会将这内情说出来,我还得继续蒙在鼓里一阵子。
“小秀。”我将小秀叫到身旁:“你干妈有没有说,我们要到山顶的什么位置?”
“有。”小秀点头:“她说是东南槐树下。”
这里应的不是孔雀东南飞,而是自挂东南枝。
小秀的滴血成行,表面上是将自身形态改编成血珠,实际上却是借由怨与恨,引动的一种恶能。小秀毕竟是死人魂魄,即便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怀有怨恨,怨恨也是客观存在的,每一个无辜丧命的人,都不可能走的毫无牵挂,心无恨意。
王月也死过一次,这是她能学起滴血成行的根本条件,但是王月死后不久便被我想办法复生了,所以她并没有那种死后久久不忘的怨恨感,这也是乐乐让我们来东南槐树下的原因。
沿着小路上山,虽然坡度大,走起来费力却不费时,走了一个钟头,从茂密的林中穿出,发现我们几个已是来到一处崖口,崖上独独一棵老槐树,树周绕着森森鬼气,道眼观之,树下埋着数具死人骸骨。
我要老太做的纸人,一不是什么神秘法器,二没什么纸钱的东西在上面,实在想不出老太到底有什么理由将纸人按下不给,还偷偷摸摸做出了这么多同样的纸人出来。
光以手艺来说,这老太真是绝了,一下午的时间弄出几十个相同的纸人来,可见其手艺精湛,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是世外高人,有心刁难我们,她未免做的过了。因为纸人我非是要自己用,而是给我老婆王月做替身的,哪里容得下一点闪失。
恰在此时,屋内的灯光一灭,听里面的老太拿着手电筒往外边骂边照:“谁家来的夜猫,尿了魂了,到我这里哭丧?”
她这是听到了院里的动静,以为是野猫被黑猫眼引了过来,看来真的那尊就在这放着。
我和阿泰藏在一口大缸后面,顺势学了一声猫叫:“喵。”
像不像的先不重要,让她觉得真有东西在院子里才是我的目的。
无论是死人还是死猫,坊间相传,遗体都不能被黑猫触碰,有这么一句俗语:猫压棺材兽压坟,天也有心弄死人。
只要是猫上了尸身,活是棺材板,死尸必定尸变。
老太听见猫叫,担心野猫找到黑猫的尸体,在她后院里闹了猫尸,这才匆匆忙忙钻跑出房间,拿这个手电四处乱照,嘴里嘟囔着:“滚滚滚,我家院子里容不下你!”
我见有机会,连忙给阿泰使了个眼色,他当即会意偷偷钻到了老太身后挡住了生门,我这才从缸后面出来。
“生意做到你这份上,活该穷死。”我口下不留情道:“你给我的纸人怎么是假的?”
“假的?你,你不要胡说。”老太见我窜出来当即慌了:“深更半夜的,你你钻到我家院子里,是私闯民宅!”
“你还不承认,你当我不识货啊?”我佯装大怒道:“你弄俩狗眼睛装是猫眼给我,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写着纸人又是咋回事!”
“我,我不知道!”老太浑身一抖,随口又道:“我,我不能说。”
先是说不知道,这是撒谎无疑。又说不能说,这肯定是受人指派了。
“是谁让你用假货蒙我的?”我紧逼上一步:“你现在要跟我说明白了,一切还好商量,不然别怪我手毒!”
吓唬人不是我的专场,折磨人我更是不愿意,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让阿泰下手。
此刻的阿泰早就磨拳擦掌了,站在老太的身后,阿泰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把小刀出来,弹的刀刃蹦蹦作响。
“我我,我真东西给你就是了。”老太浑身颤抖,跑到一侧从黑角落里拿出一尊纸人:“是,是谁让我干的,我真不能说,您别问了行吗?给我这老婆子一条生路吧”
我从老太手里接过纸人,仔细辨认一看,确实没再有其他破绽,是真品无疑,上面两只黑猫眼绣的漂亮,边线整齐的如同睫毛一样,恍如眼球会动。
再看老太神情,她嘴巴一紧,半句话不漏,一句话不说。这是打定了主意,任由我们恐吓威胁,她都不会再吐露真情了,至于原因,定然是让她动手脚的人,以让她更害怕的事情威胁了她。
“好。”我非常爽快的给阿泰招招手,让他跟着我翻墙离开:“有些话,我们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