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空大师一直是以这种眉眼沉沉的状态与慕流苏对视了许久,就在慕流苏到底是有些忍耐不住,想要直接问灵空大师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灵空大师却是忽而开口沉声对着她道。
灵空大师说:“女娃娃,你怕是不能在这苍虚雪山之上多呆了,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
慕流苏按照这灵空大师的指引,从隧道之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明显也是一副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
她甚至已经是忘了灵空大师先前吩咐她说的青花和初一等人都在苍虚雪山的山顶之上等待着她的事情,一路上懵懵懂懂的出了隧道之中。
一直到青鱼那丫头欢欢喜喜的朝着慕流苏跑过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欢欢喜喜的上下打量的时候,慕流苏这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青鱼见着慕流苏安然无恙的从隧道之中出来的时候,本来面容之上也是带着一股子颇为欢喜的意味。
毕竟先前那个以命换命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吓人的一些,所以青花和青鱼二人心中一直都在害怕,倘若是自家主子当真是碰到了灵空大师,真的以命换命是将自己的生命献了出去请问就荣华世子一命的话,那她们这些人日后又应当如何是好。
所以这几日以来,她和青鱼也是一直都情绪颇为沮丧,更是万分焦急的想要知晓慕流苏这边的动静,如今看着人居然是安然无恙的出了,虽然心中也是放心了不少。
然而青花很快便是注意到了慕流苏不对劲的地方,暂且不说一直以来对主子视若珍宝的荣华世子并未跟在主子身边,便是说主子那浑身发抖,神色茫然的样子,便是看得有些唬人。
所以青花也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然而青花这句话问出来之前,音杀阁之中的云破、初一和十五二人的面容也是万分紧张,甚至也是忍不住都有些心中发抖。
毕竟如今慕流苏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可是他们的主子却还半分不见踪影,而且看着慕流苏那般大受打击的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无疑了,所以他们自然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会不会是自家主子出了事情。
毕竟依着镇北将军对自家主子那般照顾自己的样子,若非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镇北将军又怎会轻而易举的将主子抛下呢。
反应最为激烈的倒是初一无疑了,因为没有见着慕流苏带着姬弦音出来,所以他心中自然也是觉得自家主子必然已经无力回天了。而这两年以来,一直都是初一跟着姬弦音一起待在荣信王府的时日居多的,如今他以为姬弦音出了事情,心中自然也是万分悲痛。
初一下意识的跪倒而下,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如今却是面色颓然的瘫软在雪地之上,一张面容之上,全是绝望之意,口中也是忍不住的呢喃着:“主子……”
大抵是初一的这个情绪起了一个连锁反应,云破和十五二人面容之上,也是闪过震惊和沉痛之色,显然也是觉得慕流苏这般反应,应当是没有找到灵空大师,所以才导致自家主子……
未曾想到他们如今已经是千里迢迢赶来苍虚雪山之上了,可是自家主子竟然还没能够安然存活下来!
云破一想到这里,心中也是恨得滴血,毕竟他先前便是跟着姬弦音一起来过这苍虚雪山之上了,对这边的事情也是这群人之中最为了解的一个人,可是如今,他却是连着灵空大师一面都未曾见到!
最重要的是,自从他受到冰洞之中的图腾指引,从那冰洞之中出来了这苍虚雪山的山顶之上后,竟然是未曾奋力去寻找灵空大师的消息,反而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慕流苏的身上!
慕流苏运功完毕,修复了身上的大半伤口之后,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的一瞬间,慕流苏自然是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了阵法之中的弦音身上,坚持他的面容已经是不再如先前那般苍白,心中也是立马放心了不少,虽然弦音仍旧未醒,但是如今这般状态,较之最初而言,已然是好了不止一个程度了。
见着弦音没有什么大碍,慕流苏这才转眸将视线落在了灵空大师身上,见着了灵空大师在一侧慢悠悠的摆弄着衣襟,似乎是颇为自在的样子。
“敢问大师,弦音大概何时能醒……”虽然慕流苏自己都觉得此时此刻问这个问题有些为时尚早,毕竟弦音伤的那般之重,若非有着云破开路,他们根本就不会这般轻易的寻到空大师。再说了,灵空大师哪怕再被传得神乎其神,总归也不可能将被伤得如此之重的弦音一刹就就救醒了过来。
但即便慕流苏心中知晓姬弦音是一时半会是不可能醒过来的,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心急的问了出来。
只是灵空大师这次却是难得的没有忽视了慕流苏的问话,反而是悠哉悠哉的对着慕流苏咯呵呵笑道:“你这女娃娃倒也不用如此心急,想来你自己心中也是知晓,这小子伤得如此之重,断然是不可能一下治愈的,倘若当真需要完全治愈的话,只怕还得费些时日。”
虽然灵空大师说了要费些时日的话,但是慕流苏此时心中却是放心了不少,因为灵空大师方才已经说了倘若是要完全治愈的话,也就是说他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治愈弦音的,如此一来,慕流苏心中自然是万分欣喜。
不枉她千里迢迢寻来了这苍虚雪山之上,虽然并没有如传闻那般一定要以命换命才可能救得下人,但是弦音这一命总归还是保下来了,如此一来,她心中也是再无它求了。
且她在经历此次事情之后,也是突然才发现,弦音在她心目之中的地位,明显是要超越一切的,毕竟比起亡魂的仇恨而言,活在当下,并且珍惜现在活着的人,于慕流苏而言明显是更加重要的。
她先前已经做出了以命换命,也一定要救活弦音的选择,所以也是舍得将大楚军队这边的军权悉数放下,而此时此刻,弦音即便无碍,但是慕流苏的心思却仍旧是半点未曾改变,总归她是一定要见着弦音彻底痊愈之后,再带着弦音一起离开苍虚雪山的。
“晚辈多谢大师,”一想到弦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慕流苏心中便是对灵空大师充满了感激之意,她素来不吝啬自己的感恩之心,所以又对着灵空大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致谢道。
“还请大师您一定要治好弦音,晚辈这些日子也不打算离开这苍虚雪山之上了,所以也是不得不在此多加叨扰些许时日,大师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便是。”
灵空大师自然是不难听出慕流苏的言外之意就是在表明自己一定要等着姬弦音身子好了之后再一起离开,所以心中也是隐约诧异。
因为他虽然的确是常年住在这苍虚雪山之上,素来不差离开,但是他也不可能对外界知识分毫不知,尤其是在苍虚雪山附近的事情,素来都是有那么一丁点风吹草动,消息很快便会传到这苍虚雪山之上来。
所以他自然也是知晓,这女娃娃作为了小丫头的徒弟,其实也是个谋略无双的巾帼女将军,按理来说,仅仅是凭借一介女子之身,却是偏偏在大楚军营之中混出了如此高的成就,慕流苏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在大楚军营之中这些军权的道理的。
即便是慕流苏这女娃娃对这姬家小子如此重视,但是如今姬弦音已然没有什么大碍,她又何必还在这苍虚雪山之上苦苦等这人清醒过来呢,未免也太过浪费时间,也舍弃太多了吧。
难怪这姬家小子会如此帮衬着女娃娃,这女娃娃分明也是对他倾心相待的呀。
不过好在这姬家臭小子尚且有事情要办,并没有打算与这女娃娃如今就在一起,也是让他总算寻到了一个间隙,能够让沈家那臭小子掺和一脚,灵空大师自然是不会为自己的这个无耻行为感到愧疚的,毕竟他一直觉得这是姬弦音为当初得罪了自己之后理所应当该去付出的代价。
本来若是这姬家臭小子能够舍得下面皮对着慕流苏这女娃娃直接说一句:当初命换命救下她之人不是沈芝兰而是他继弦音的话,那么一切的误会都不会有。
可偏生这臭小子又是个性子沉闷之人,只知道默默做事,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来,既然如此,也就休怪得他这个做长辈的捣乱了。
人家女娃娃都已经舍弃了这么多,都选择要陪在他这个病秧子身边,可这臭小子偏生是为了什么重要事情要分别而去……也罢,让他离开便是,左右慕流苏如今已然认定了是沈芝兰便是当初翻越了这苍虚雪山救了她性命之人,他们二人之间总归也是会有那么些许牵扯的,到时候再让这臭小子后悔去便是。
灵空大师想起来姬弦音趁着慕流苏在运功修复时候转醒过来悄悄对他所说的话,一时之间也是犯了些许难意,脑海之中也是在努力思索着该是如何让这女娃娃赶紧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