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神色已经清明了不少,步入室内,对着端坐的姬弦音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主子。”
姬弦音睨了一眼初一,音色凉凉的开口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说这话的时候,初中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姬弦音眉眼之间染着的三分寒意,心神也是一凛,有些感慨那背地之人到底是哪来的狗胆,竟然是敢动主子护着的英武将军。
“主子,西北猎场自国交宴后便已经彻底封锁,因为荣亲王妃的事情,整个西北猎场都已经加强了防守,如今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初一知晓这事儿事关英武将军,对自家主子来说是分外重要的,自然也是不敢耽误:“可以说如今的西北猎场无人能近身,但是我易容成西北猎场的一个侍卫混入其中的时候,但是却发现了西北猎场之中又多出来一大堆的毒蛇。”
初一说这事儿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胆寒,他虽然没少瞧见过血腥的东西,但是还真没见过那些个毒蛇一般死相惨烈的场面。
“西北猎场分明无人能进,这些毒蛇也都没有身中长箭,却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一堆,与其说是死,不如说是蛇群互相吞噬而亡,它们互相啃食对方,一直到死,也没有一条蛇的蛇身是完整的,看着委实渗人的紧。”
姬弦音阴沉着眉目,骨节分明的食指漫无目的的敲打着桌面,俨然是在沉思。
初一继续道:“这些毒蛇和英武将军射杀毒蛇分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死的样子却是大相径庭,属下觉得这些毒蛇的死亡方式有些像巫蛊之术,所以取了样品回了音杀阁一趟,让人仔细查探了一番,这才发现这毒蛇之上除了母子引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初一苦大仇深的说着,俨然是有些厌恶这劳什子的巫蛊之术,然而他瞧着姬弦音听得分外入神的样子,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分心,正欲接着往下说下去。却是听见姬弦音绯色薄唇微微一动,语气森寒的吐出三个字来:“万毒引!”
初一一刹愣住,显然是没想到主子怎么会一下就知道了万毒引这个东西,听着这三个字,初一也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点点头继续说道:“正如主子所说,那毒蛇上面撒着的母子引只是借机迷惑的幌子,无非是将这些毒蛇伪装成荣亲王妃设计陷害的罢了,这些毒蛇之所以聚集而来,并非只是受了母子引的引导,更多的是受了南疆巫蛊之术中万毒引的影响。”
“这种巫蛊之术分外阴邪,比起将军府上的那个小小的巫蛊之术高明了不少,更可怕的是,荣亲王爷手中的亲王令牌只落在了荣亲王妃和楚琳琅手中,没见着外穿,元宗帝和太子的令牌自然也是保管得宜,不会落入让人手中才对,这么看来,那人应当是没有直接进入西北猎场才对,可是没有进入西北猎场。却又偏偏能够引领蛇群到特定的地方,甚至引着这些蛇群一直聚集在原地不动作,只等着嗅到了英武将军的气息才包围过去。委实是有些厉害了。”
说了长长的一串,初一也是有些心中震撼,这巫蛊之术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因为太过阴邪,即便是音杀阁中有专门参悟此事儿专注破处蛊毒的人,也因为涉及不深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到了最后,他忙了一天,也就只查出了一个万毒引的巫蛊之术,连着那幕后之人进没进去西北猎场都不敢确定,又何曾知晓幕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初一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挫败,他自任职音杀阁的护法一职以来,还从未失手过任何任务,如今却是连一个设下陷阱的背后之人都查探不出来,初一自己想着都觉得有些丢人至极。
姬弦音对初一没有查出幕后之人一事儿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流苏这次都差点着了道,这背后之人很显然不简单,初一查不出来也是正常,如今查出一个万毒引已经够了。
巫蛊之术在北燕倒是多见,然而在大楚这种地方,会巫蛊之术的人无非也就那么些许,他只是没有想到,万毒引竟然会从北燕传来大楚罢了。
“传令音杀阁,速度与北燕的两大护法取得联系,让他们查一查北燕蛊族万毒引是怎么传到大燕来的。若是查不出来,这音杀阁的护法之位,他们也不用当了。”
绯色薄唇轻轻煽动,姬弦音面容森寒宛若覆了皑皑白雪,冻得人遍体生寒,眼中更是杀意凛然:“流苏素来警觉,这次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上中了千里引,必然是被身边亲近之人无形放下母引。给本阁主将整个帝都之中一月以来与流苏有所接触的人全部细查一遍,若是找不出幕后之人,那就将对流苏而言无关紧要之人杀了通通杀了给流苏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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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弦音仍旧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衫,暗金刺绣的曼珠沙华花瓣为此皱在一起,衬着他眉眼处的妖冶泪痣,美艳又凄婉。
慕流苏伸手去扶姬弦音,却被他轻轻用手挥开,力度并不大,但是排斥之意却是极为明显。
慕流苏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素来沉稳的面容上也带了慌乱神色,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懊恼后悔之意。
弦音本来就身子骨弱,这么多年,也不曾见他身边有个像样的红颜陪伴,因为两位哥哥从小灌输的思想,慕流苏很显然是没将自己划入红颜一类。她琢磨着,但凡男子,到了如今这个年龄,想一些儿女情长也是应该的,她委实不应该与弦音这般置气。
慕流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看着弦音更是心急如焚。
这般痛苦的模样难不成是寒疾又发作了?风岭不是说了有暖灵玉和续命丹在,弦音的寒疾可以暂时止住么?
慕流苏头脑一晃,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记得风岭说过弦音的身子不能动武,她得知弦音是璇玑阁主之后,却将这一点忽视了过去,难不成弦音如今的样子,是因为今日在唐门的时候他动用了武功的原因?
这么一想,慕流苏更是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弦音为了帮她不远千里跟着她从帝都到了唐门,甚至是从璇玑阁中挑了最顶尖的厨子做了她爱吃的饭菜,千里迢迢给她送过来,可见弦音依旧对她分外关心。
她自己也在重生之后发誓会护着弦音一生一世,不允许任何人欺他辱他,然而方才,弦音不过是对红颜册上的女子动了些许心思,她就与他如此置气,委实是不该。
慕流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混账,也不管姬弦音小小的抵抗,抬手便将弯腰疼痛不已的姬弦音揽入怀中,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弦音……我不是故意气你的,弦音我错了……我错了!”
姬弦音低着头,三千青丝纠缠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面颊,投射出一大片的阴影。正好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慕流苏若是低头看了一眼,便会发现如今她担心至极搂着的少年世子眉眼之中带了几分狡黠的清浅笑意。
慕流苏尤自未觉,一手揽着姬弦音,另一手便极为自然的探上了姬弦音的额头,试了一下他的体温到底如何。
没有太过寒凉,看着不像是寒疾,慕流苏却并没有放下心来,她完全不会想到姬弦音这是故作样子在吓唬她,只以为他身上有有什么隐疾发作,否则怎么会痛的这么揪心?
慕流苏不信邪,将手搭在了姬弦音的脉搏之上,又去探姬弦音的脉相。脉相平稳,体温也还算正常。慕流苏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到底什么情况。
觉察到姬弦音在他怀中有些挣扎的迹象,慕流苏加重了些许力度,不愿意让他不再搭理他,他轻轻的拍了拍姬弦音的后背,语气温软得宛若三月的春水:“弦音没事的,没事的,我在。”
姬弦音的挣扎动静很快缓了下来,也不再过多挣扎,抬起来的手虽然不至于回应,但是轻轻的放在了身体两侧,乖觉的不再去抓着胸前的衣襟。
慕流苏见他终于平缓下来,这才松开口气,略微松开姬弦音的身子,转身朝着府门的方向看了过去:“青……”
慕流苏扬声便要呼唤青鱼的名字,想让她将府上的府医赶紧拎过来,她只知道姬弦音不能出事儿,才不会管那刚刚被拖到府医处的荣亲王爷是死是活。
正准备吩咐了府医之后立马传信给风岭,让他快马加鞭的来将军府一趟,然而这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姬弦音轻轻拽住了衣袖。
慕流苏下意识的低头看过去,这才猛的发现她竟然是不知何时将弦音揽入了怀中,二人之间的动作亲昵得出奇。
“别叫了,府医无用。”姬弦音微微抬了抬眸子,眉眼之中有些许温润,终于舍得和慕流苏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