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情难自控

“定是有人想从中作梗,惹圣上不高兴,才将银针放入了微臣的鞋中。”范中丞手中拿着一根银针,递给了魏国福呈了上去。

褚秀面色沉静,问道:“哦?是谁如此大胆?”

“微臣不敢说。”范中丞只有得到圣上的恩准才敢开口,因为孙楹的背后是尉迟善。

褚秀见他神情犹豫,沉声说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朕赦你无罪。”

有了许诺,范中丞直截了当地回道:“是孙楹,他今日同微臣发生了口角,又借故装病不来宴会,定然是心中有鬼。”

端坐在坐席上不动如山的尉迟善,目光锐利,突然开口道:“范侍郎,这无凭无据的事你就指控孙楹,是否有所不妥?”

范中丞冷哼了一声:“他妒忌我跳胡旋舞,这还叫无凭无据?”

“将孙楹带上来,朕要问问清楚。”褚秀也不愿听他的片面之词,便差人招了孙楹上殿。

没想到孙楹果然生了病,脚步蹒跚地走上了殿,见他的样子,褚秀问道:“孙楹,你怎么了?”

“微臣从昨日起受了些风寒,一直卧床静养,所以才差人禀报圣上不来赴宴,不知圣上有何急事召见。”孙楹说完后便轻咳了几声,也并不像在装病的样子。

“你可知此物是什么?”褚秀又让魏国福将银针拿到了他的面前,他们都是自己的贴身侍臣,虽然不及表哥,但是也深受宠爱。只是这二人各怀鬼胎,都想靠褚秀得到更高的金钱和地位。她又何尝会不知道,只是想多些人陪自己,也不会觉得这空荡的宫殿太过冷清。不知道的人才会说圣上有龙阳之癖,但朝中的官员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未等太后公布于众不敢宣扬。

“银针。”孙楹这个人倒是比他胸怀磊落些,他的性子倒是与尉迟善有几分相像的,故此他亦有私心,并不愿做一个傀儡。

褚秀简洁明了地提问道:“你可有用它放入范侍郎的鞋中,令他受伤?”

“回圣上,微臣高烧卧床,又如何能暗害范侍郎,如若不信,您大可以让太医令来为微臣察看。”孙楹高烧未退,一直卧病在床又如何能去在他鞋中藏银针,更何况若是他所为,第一个怀疑到的便是他自己,他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

“就算你卧病在床,就不会让其他人来害我了吗?你以为圣上不知你与某些人狼狈为奸,包藏祸心。”范中丞边说着边把目光放在了左侧的尉迟善身上,他虽说平时做事不计后果,但久居深宫,有些事情多少还是能看得透的,他也知道圣上真正倾心的是他那英姿飒爽的表哥。

“够了,此事朕自会查个清楚,你们不必再做争执,搅了朕的兴致,都散了吧。”褚秀只觉得心中有些烦闷,这胡旋舞未看到也就罢了,还闹出这一桩让人头疼的事。

宴会散去后,她便让尉迟善着手去调查此事。

“这衣服真是好看。”海棠树下,男子一袭白衣,轻纱随着舞步如云雾一般散开,飞花无数。

宫婢躲在树后偷看着男子,边小声地议论着:“是啊,这做工真是精致,也只有像范侍郎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如此华美的羽衣。”

这时,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子挺拔的男子,他比范中丞多了几分英朗之气,见男子走近,范中丞停下了舞步,轻抚着穿在身上的羽衣,炫耀道:“怎么样啊,今日圣上在如意楼宴请大臣,这羽衣乃是圣上所赐,是旁人所享不到的恩宠。”

“哗众取宠。”孙楹脚步匆忙,显然不想同他多费唇舌。

“你说我哗众取宠?孙楹,你也不看看你这每日苦瓜脸,自命清高的样子,圣上又怎么会想多看你一眼。”对讨好圣上的事,范中丞确实比他略胜一筹,都说圣上喜欢男子,但又从不与男子亲近。

孙楹回过头,不屑道:“那你又了解圣上多少?圣上从不喜与人亲近你可知为何?”

“圣上她不喜欢女子,只与我亲近,这难道还不算宠爱?”范中丞虽侍奉在侧,但也从来都是陪圣上饮酒作乐,从未有逾越之举。

孙楹脸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问道:“圣上可有让你留宿过太和宫?”

听到这些话的范中丞心中有些急了,他摸不准圣上的心思,看着他讽刺道:“你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圣上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想的却另有其人,你竟还天真不自知。”说完,他便理直气壮地想要离开,却被孙楹一把抓住了袖子,他冰冷的目光正瞪着范中丞,令他心中一阵胆寒,“你做什么?这是圣上赏的羽衣,扯坏了可是对圣上的不敬!”

好在孙楹并未为难他,不久便送开了手放他离开。

在褚云心中,明崇隐倒是个无所不通之人,他在自己所居住的地方,设了一个制药的地方,房中还摆放着一个小型的百子柜,她看着桌上单独摆放的药材,不禁问:“这是什么?”

明崇隐淡淡答道:“黄精。”

“你挖那么多的黄精做什么?”褚云并不知这黄精有何药效。

“出来之时,我曾答应过尉迟善要治好尉迟蕤的病,我向来是言而有信之人。”没想到明崇隐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近来一直在研究能治好尉迟蕤顽疾的方法。

褚云将目光转移到了桌角的琉璃瓶上,那琉璃瓶玲珑精巧,倒是极为有趣,她打开了木塞,香味扑鼻而来,闻着却有几分熟悉,“这琉璃瓶中的香味为何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明崇隐不知自己一溜神,她就去乱碰东西,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打算去抢走那琉璃瓶,“那个闻不得!”

“好香啊,为何闻不得?”没想到此药的药效如此厉害,少女早已失去了神志,她看着明崇隐环抱着自己,乐呵呵地说道:“你抱着我啊,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主动抱着我的男人,呵呵~”

明崇隐将她端正后松开了手,假装平静地说道:“你冷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