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公公本就怕这布偶人中真有什么冤魂,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放下了板车,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将人偶推到了焚场,褚云打算将上面的头发都解下来,毕竟古人最忌讳死无全尸,她也明白头发的重要性,树后传来低低地哭泣声,褚云心中一惊,提着宫灯向身后的树林走去,听到脚步声那哭声顿然止住了,凉风阵阵,褚云突然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壮大了胆子,问道:“是谁?谁在哪里哭?”
那女子穿着一袭绿衣,梳着宫女的发髻,褚云心想该不会是真有怨灵,她颤巍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深更半夜的跑到焚场做什么?”
那女子显然肩头一颤,只好回过身擦干了眼泪,“我……”
褚云看清了她的面容,才知她是个正常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沉声问道:“你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宫女不敢撒谎,只好如实说道:“奴婢是圣上身边的贴身侍女。”
“那你在这哭什么?”褚云本想着是哪宫的宫女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做错了事受了责骂。
宫女还未从伤痛中走出来,哽咽道:“木槿是奴婢的姐姐,我求您千万不要告诉圣上奴婢来过这里的事情。”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褚云当然是一无所知,可是圣上近日处置的只有一名宫女,她猜测道:“木槿是那个被圣上剪去头发的侍女?”
“妹妹的尸体现在还被吊在静院的树上,可是我身份卑微不能为她求情,入土安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尸体任由乌鸦叼啄。”宫女双眼通红心中满是悲凉,她经过静院明明看到自己的亲人就被吊在树上,她却无能为力。
“小姐,奴婢求你,去劝劝圣上让她入土为安好不好?”
“我很想帮你,可是圣上她未必能听我的。”褚云也想帮她,可是圣上性格固执偏激,又不肯听他人所言。
“我与妹妹自小就父母双亡,好不容易进了宫只求能吃饱穿暖,不再过漂泊流浪的日子,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当初劝她入宫,是我害了她。”眼泪早已迷失了双眼,她的情绪异常激动,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把匕首,猛然向胸口刺去,“妹妹,姐姐这就下去给你赔罪!”
好在褚云反应迅速,紧握着她的手,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蝼蚁尚且偷生!”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褚云轻叹不敢再用言语激她,“你是她姐姐,她更希望你代替她活着,替她去做完她未曾做过的事,看过的东西。”
女子拼命地摇着头,带着自责的口吻一遍一遍地说着:“可是……可是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我保护不了她,就连她的尸体……”
男子闻言变色,两条膝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望着眼前这个扎满银针的人偶,“微臣怎敢,微臣真不知这个布偶从何处而来。”
“你还要狡辩,是你请来的人偶师,也是你请来的,你早就有了预谋对不对?”褚秀目光如炬,人偶师当初是褚阳请来的,所说不轨之心,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了。
被扣了一顶谋反的帽子,褚阳如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只有不停地叫着冤屈,“微臣冤枉!”
“这布偶从你的院子寻出来的,你还敢狡辩。”褚秀面色极为难看,辩解在她眼中都是狡辩。
只有在一旁的褚云,面上仍旧没有一丝波澜,她淡淡地说道:“圣上,是不是北阳王的东西,只要看这人偶上的字迹是否与他所写的一致。”
听到她的提醒,褚秀突然反应过来,“取北阳王的书画来对照一下!”
公公递上了北阳王平日里所写的笔墨,又将字条上的字迹对照,褚秀面容更加阴沉下来,她愤愤地把字条扔在了地上,怒斥道:“北阳王,你还有何话要说,你竟然意图谋害朕,看来是朕待你太好了。”
“微臣是被陷害的,圣上~”褚阳目光看向一旁的褚云,他虽然未说,但又想到她是尉迟善的妹妹,此事或多或少与她有些关系。
褚云平静的目光流露出一丝仓皇,上前说道:“圣上,不如将北阳王先押入天牢。”
“表姐,他要害朕,这样就放过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沉默良久的褚秀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招数去惩罚褚阳,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他,褚秀露出了阴狠的邪笑,“你不是喜欢养毒蝎吗?那就造个池子将他放进去,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若是快死了就让明崇隐救他,好了再关进去,朕要狠狠地折磨他。”
他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有几人能承受那种痛到想死却又求死不能的感觉,褚云眉头皱了皱,劝说道:“可是他毕竟是个王爷,您的堂兄,圣上这样做传出去恐怕不仁义。”
“仁义?朕为何要仁义,他要害朕时可曾想过朕是他的堂妹。”褚秀对于她的劝解听不进分毫,她是有仇必报之人,不管那人是谁,言语中她又将目光瞥向了褚云,若有所指地说道:“朕眼里揉不下一颗沙子,表姐,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背叛朕,朕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褚云没有继续替他求情,那时褚秀在气头上,若她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深夜,褚云听到了敲门声,她从榻上坐起打开了门看着,男子见到她露出了一抹灿然的笑容,“今日路过太和殿,听闻你身子不适,是被褚阳那件事给吓哭了?”
“我只是没想到圣上用这样的手段去处置他。”褚云没想到褚秀会以这种方法去惩罚北阳王,远不如一刀了结了他来的痛快。
明崇隐低眉喝了一口茶,“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褚云追问:“此话怎讲?”
“褚阳当初在自己的封地为非作歹,草菅人命,这样的人若不让他吃些苦头,他又如何能明白命无贵贱,一报还一报呢?”或许这个惩罚对褚阳是很残忍,可他当初也做过对百姓伤天害理的事情,同样也不值得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