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落座之后,容函打量了容华一番,略带些愧疚:“爹爹这些年一直都在忙,忽略了鸾儿,真是对不住你。”
没想到爹爹的开场白居然是道歉,容华眸中划过一抹愕然,随即摇了摇头:“爹爹也是为了我和哥哥能够安稳,女儿又怎么能怪爹爹对女儿关心不够?”
容函眸底浮现感动之色——没错,作为一个女控晚期,容函很容易的就被女儿感动了,然后对着容景,语气却有些严厉:“景儿,你这些年对你妹妹关心可不够,怎么能眼看着让你妹妹掺合到魔修引爆灵脉一事中去?”
“若非如今天道已经恢复正常,不该有的罪孽已经消失,该得的功德也已经落在你妹妹身上,她岂不是要背着一身罪孽死……伤在之下。”
‘死’字刚一出口,容函便连忙改口,他永远也不想要这个字落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一旁看着的阮琳目瞪口呆,只觉得容函的想法她理解不了,掺合到魔修引爆灵脉这件事中,明明是容华自己做的决定,怎么还能怪到容家哥哥身上。
她与容华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容华眼里深深的无奈。
然后,阮琳就见容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容景说:“父亲息怒,是儿子的错,是儿子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鸾儿。”
阮琳木木的看着容景,确认了容景脸上流露出的一丝歉意和悔意绝对货真价实,不参杂一点伪装之后。
阮琳除了觉得女控晚期和妹控晚期的思维是吾等凡人理解不了的之外,就是忍不住小小同情了一下容家哥哥未来的道侣和容伯父未来的儿媳妇。
摊上这么一个妹控的夫君和女控的公公,将来那位不知名的容家哥哥的道侣要是和容华起了争执,哪怕她是对的,她的道侣和公公也不会帮着她啊。
因为她道侣和她公公的心那都是向着她小姑子的……啧啧。
不过……阮琳看了一眼容华,容华对家人向来是极为看重的,所以只要容家哥哥未来的道侣不一次次的不知死活去挑衅容华,怕是容华再不喜欢她,也会为了容家哥哥忍下来吧?
只是,容家哥哥会娶一个容华不喜欢的人为妻吗?
看着很真诚的对着眼神既无奈又感动的容华有了愧疚,心疼,自责等种种情绪的容景,阮琳觉得,容家哥哥根本就不可能娶一个容华不喜欢的人为妻。
容华确实被容景感动到了,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这么些年,也就只有林安暖和阮琳能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除了林安暖,前世和她也是朋友之外,容华前世的朋友她没有寻找过一个,就是偶然遇上,引来攀谈,也只是当做陌生人。
除了她的哥哥和爹爹,容华从不觉得,还有谁的情谊可以从前世延续到今生……就本质上来讲,容华也是一个淡漠的人。
可是面对容函和容景这两个她放在心上的至亲,容华却无疑是容易感动的。
他们偶尔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往往就能让容华感动,那是来自血脉最深的羁绊。
等容华父女,父子,兄妹三人叙过话,停下来喝茶的空档,阮琳找到机会:“容家哥哥,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女修大着肚子找上了容家门……嗯,不知道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阮琳期待的看着容景,等着他的回答。
听了阮琳的话,容函和容景端着茶杯的手齐齐一顿,不约而同的看向容华,这事隐瞒的很好,青云派和盛京又相距千万里之遥,绝对不可能传过去。
所以,将这件事说给阮琳听的除了容华,也不会有别人了。
阮琳居然真的问了,她的好奇心果然能战胜一切颜面……容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对看过来的父兄露出一抹讨好的微笑,这事她做的确实不地道。
虽然被泄露了隐私,但容景除了无奈却绝无生气的意思,看着妹妹讨好的笑容,心当即就是软了又软。
容函对着宝贝女儿就更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了。
阮琳没有察觉到容华和容函,容景之间的互动,只是认真的看着容景,期待他给一个答案。
当然,若是容景拒绝回答阮琳也不觉得有什么,顶天就是好奇心没有被满足所以觉得失落而已。
容景被阮琳灼热的目光看的一顿,真是……要不是知道阮琳和天云之间的事,他保不齐得以为小姑娘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容景温和的笑了笑:“我废了她的灵根,绝了她的仙途,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看着一脸温和的容景却说着废人灵根这般狠戾的话,阮琳不由打了个寒颤。
让一个原本能够修炼成仙的人从此灵根尽毁,成仙无望……突然的,阮琳就想起了那一年来挑战容华的嘴巴不干不净的白影,在败给容华的三个月之后在外出历练时被一只灵兽伤到丹田就此沦为废人。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就是他们这些容华的亲近之人也不例外。
可后来有一次无意中谈起白影时,容华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白影沦为废人的事是因为她和白影战斗时在白影的丹田留下了一丝灵力,三个月后她催动那丝灵力毁了白影丹田……至于白影会被灵兽伤到丹田,这倒确实是巧合。
当然,阮琳的重点不是那个名叫白影的倒霉鬼,而是容景此刻神色温和的说他废了那女子的灵根和当初容华轻描淡写的说是她废了白影……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你们真不愧是亲兄妹。”阮琳语气很是真诚。
容华斜睨她一眼:“那还用你说?”
阮琳:“……”
阮琳冲容华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想问的都知道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相聚了……”
一家人……容函眸色顿时深沉,少了那个人,怎么能算得上是一家人?
一瞬之后,容函恢复正常,恰在这时,阮琳起身向他行礼:“那容伯父,侄女就先告辞了。”
容函儒雅温和的笑了笑:“去吧。”
等阮琳走后,容函才摇了摇头:“你这个朋友,好奇心太重,总有一天会因此吃大亏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闻言,容华顿了顿:“……无妨,吃一堑才能长一智。”至于会因为好奇心丢了性命?容华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容函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
{}无弹窗第163164章
163连晚的情
“……”阮琳一滞,悄悄去看陌杀,果然,陌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阮琳不由默默回眸,看着容华:“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容华无言的看着她:“修炼之人耳聪目明,灵力加持下就是千米之外的声音怕也不成问题,这个是常识,还需要我提醒你?”
那不刻意注意着她们这边,也不至于听见她们说什么啊……阮琳噎了噎,转头正巧看见连晚正和另一个去参加炼丹大比的弟子在说些什么。
察觉到阮琳的目光,连晚抬头对着阮琳笑了笑,真真是温柔似水。
阮琳眼眸微亮的低声和容华说:“连晚师姐真不愧是玉柔师叔一手教导出来的,和玉柔师叔简直一个模子看出来的,似水温柔不外如是……不过,水狂暴起来的时候,那攻击力也是一等一的,就是不知连晚师姐是不是也是如此了。”
容华无奈的瞥了阮琳一眼:“……你这是在给连晚师姐拉仇恨?要知道,玉柔师叔的弟子可不止连晚师姐一个,而且每个弟子玉柔师叔都是一手教导的……”所以凭什么连晚师姐就是和玉柔师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让玉柔师叔的其他弟子怎么想?
而且,阮琳后面说了什么?水狂暴起来的时候攻击力挺厉害,所以不知道连晚师姐是不是也是如此?
呵呵,这话换个心思多的保准得多想阮琳是不是觉得她脾气不好,要是心思多又心眼小的话,那阮琳这仇恨可真是拉的稳稳的,妥妥被记恨的节奏……
容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太复杂,毕竟人心难测。
容华的未竟之语阮琳听出来了,她也知道容华担心的不无道理,人心难测嘛。
阮琳表情不由带了一丝无辜:“我只是觉得连晚师姐和玉柔师叔最像嘛,而且,除了陌杀师叔,谁会无聊到用灵力加持听力,偷听我们的谈话?”
“……”容华看了阮琳一眼没有说话。
阮琳却看懂了容华眼神中的意思:还是那句话,都是玉柔师叔一手教导出来的,凭什么连晚师姐就最像玉柔师叔,而且……阮琳偷偷看了一眼陌杀,发现陌杀嘴角的似笑非笑的更深了几分。
阮琳决定转移话题:“容家哥哥那么温柔,你说我要是问他那个女人是怎么处理的他会不会告诉我?”
哪个女人?自然是那个想要栽把肚子里的孩子栽赃给容景,让他替别人养儿子的女人。
“……”容华不由认真的想,这件事前世今生闹的都不大,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少,可若是在炼丹大比那种不说各大势力,各种强者齐聚,却也差不多的场合被阮琳问出来,自家向来温柔的哥哥会不会想要掐死阮琳?
应该不会吧,不过,阮溯就难免会代替阮琳挨一顿打了。
而且阮琳应该也不会白目到大庭广众之下去问吧?
至于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容华自己会遭到她家哥哥如何对待,容华完全没想过,毕竟,对一位妹控晚期来讲,妹妹做什么那都是对的,如果错了,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阮琳斜睨容华:“你该不会是在想我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件事吧?别把我想的那么蠢啊,我可不想被容家哥哥千里追杀。”
容华也斜睨阮琳:“我家哥哥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干出千里追杀这种事情?”
容家哥哥确实温柔,但千里追杀这种事情,也确实干过不少,想起某些传闻的阮琳默默看了容华一眼,决定还是不说好了,免得说了容华还以为是她污蔑容家哥哥。
不过……阮琳瞪着容华:“你果然把我想蠢了!”
容华理直气壮:“我只是想你应该不会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问我哥哥那个问题。”
“所以你果然觉得我蠢?”阮琳没好气的问。
容华摊了摊手:“你不蠢,只是偶尔犯蠢而已。”
我什么时候犯蠢了……阮琳张口就想反驳,却突然想到无数次被天云拉走‘惩罚’的场景,顿时涨红了脸:“你,你……”
容华眸里划过一抹笑意,脸上却流露出一抹不解:“我怎么了?你脸好端端的怎么红了?”
随即又带出一抹了然:“你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阮琳站起来瞪了容华一眼:“你才想歪了呢!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天云师兄。”
看着阮琳跑向天云的背影,容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青云派其实并不阻止非参加大比的弟子跟着前往丹谷观看,只不过,大多数弟子都是自行前往。
事实上,若非想要陪着容华的缘故,阮琳其实也会和天云两个自行前往丹谷。
“容华师妹和阮琳师妹的感情真是好啊。”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容华转过头就见连晚在站在她身边,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温柔宁静:“容华师妹应该不会介意我在这里坐坐吧?”
看过如连晚这般真正温柔婉约的女孩子,就会明白,白烟柳的温柔有多么的流于表面,多么的虚伪……容华抿了抿唇,也露出一抹笑容:“自然不会。”
连晚坐了下来:“怎么不见安暖师妹和宁尘师兄?我记得你们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华总觉得连晚叫宁尘师兄时,感情很是复杂,她不禁侧眸看了一眼连晚,正好捕捉到连晚眼中一闪而逝的情愫,顿时沉默下去。
连晚见状一顿,随即又带上了温柔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容华师妹可以放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会介入到安暖师妹和宁尘师兄之间的。”
那么多年,宁尘师兄确实从来没有为她动过心,她心知肚明,只不过,爱上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她也已经在尝试放下,只是,还忍不住想要关心他而已。
容华顿了顿:“……安暖和宁尘师兄自有机缘。”
剩下的话,容华没说,连晚也没有再问,毕竟,过于关注旁人机缘,追根究底,也是大忌。
连晚点了点头,脸上温柔的笑容不改:“多谢容华师妹,不打扰容华师妹了。”
她和容华其实不熟,厚着脸皮过来也是为了问一两句宁尘的消息,现在消息问到了,她也不知该怎么继续和容华聊天,只好告辞。
容华也点了点头,连晚师姐倾心于宁尘师兄这件事在青云派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只不过安暖和宁尘师兄他们两个并不在意而已。
连晚走了不多时,阮琳就又跑了回来:“你说,连晚师姐喜欢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不喜欢她的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