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又变了。”李海牛把手里面的小旗子收回来,对着下面又喊道:“定索解开,老锚,收左定索,松右定索。”
我现在已经习惯赤脚站在甲板上面了,脚趾全部都张开,这样才能让脚趾和甲板接触到更多的面积,长期在海上的人脚趾都是分开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才刚刚松完定索,这一会儿又要拉起来,老甲虽然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他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也在拉着绳索。
不用力是没有办法的,没有谁会在这时候偷懒。
张广川和东子在右边也拉着绳索,一点一点的收紧,号子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风终于固定了,我把绳子缠在了船舷上面凸起,紧紧的打了一个节,刚要坐下来,老锚就窜到了我的跟前,伸手解开了我的绳结。
“小鱼,绳结以后只打一种,就这一种,你要赶紧学会,我们船上只能有一种绳结,其他的省级再简单也不要打。”
我疑惑的看着老锚把我打好的绳结解开,又熟练的重新打了一个陌生的绳结。
“为什么?”
“船上的绳结要统一,不然遇见什么事儿的时候,绳结不是不熟悉的解不开怎么办?”老锚说道,“别看一个小小的绳结,有时候浪费几秒钟就是要命的,这都是船上的规矩,之前你只是帮忙,现在你要学会,毕竟是特殊的时期。”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既然是规矩,就一定要遵守,很多规矩都是用人命换回来的。
“海牛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东子的脸色又一变,在李海牛强大的气场压力下,他失声说道。
“哼……”李海牛冷哼了一声,东子立刻停住了说话。“还有谁,谁想要水,我可以把大禹的水也给他。船长所有的水都给他。”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周围静的要命,只有船舱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还有桅杆上传来微弱的吱吱呀呀声响。
“既然没有人要了,就东子你一个人要,按照船上的规矩……”李海牛转过身来,面向东子慢慢的说道。
李海牛的话语好像是一把无形的大锤,一锤一锤砸在了东子的身上,随着他的字句,东子的身体越来越矮,最终扑通一声,东子跪在了李海牛的面前。
“海牛哥,我出海是跟着你出海的,我跟了你六年了,我错了,刚才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东子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很正常的,按照我们疍民的规矩,出海的渔船上一旦遇见了危机的情形,船上的人要共同度过难关,如果有离心离德的人,就会立刻驱逐下船,最多就给他一块木板,让他在海上自生自灭。
不过按照东子的举动来说,这事儿也没有严重到这地步,只是他的水没有了,有些情急才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反而是李海牛有些太过于严厉了,规矩是规矩,但是规矩外面还有人情,我反而觉得他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有些不近人情,毕竟东子也是船上的一员,如果就因为他情急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就驱逐他下海,那船上的人还能安心吗?
“海牛哥,水我不要了,谁的水还是谁的水,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我错了。”东子拼命的给李海牛解释道。
其他人的眼睛里面也露出了不忍的神情,“海牛哥,东子也是一时冲动,就绕了他这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用您说话,我亲手送他下海。”老甲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东子求情了。
剩下的人也都开口求情,我叹息了一口,“海牛哥,你确定在我们的饮水用完之前我们能有淡水补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