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闻言滴溜溜转了转眼,一脸疑惑地歪着头问:ldquo;什么受?什么亲?什么意思?辛非常努力地皱眉想了想,似是恍然大悟,遂朝莲踪伸出手道:ldquo;我骑术很好的,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你别害怕啊!
莲踪闻言脸色一沉,抬脚蹬上马镫,一跃便横跨上马,拽住缰绳的一瞬也环住了身前的她。
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嘶吼了一声。突如其来的一惊让她朝后栽倒在他怀里,双手不由紧紧抓住了他手臂。
莲踪把缰绳一拉,将受惊的马儿安抚住,轻声道:ldquo;抱歉,在下骑术可不怎么好,公主不要害怕。
落日余晖,将大漠映得绯红,怀里这个娇小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天地间只此一刻,仿佛忽而有了生机一般。
这一夜有些不寻常,闭上眼,脑海里总浮现出那双扑闪的大眼睛,耳边也仿佛总回响起她细碎的银铃声hellip;hellip;
又过了几天,莲踪的帐内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起初这身影只是在窗边偷偷窥探着帐内,后来这身影蹭着蹭着就钻了进来,从门口一路蹭到了他写字用的矮几边。
ldquo;涨钱,你,你教辛写汉字可好?
ldquo;涨钱,你生得这么好看,名字怎么这么,这么奇怪啊?汉人名字都这么奇怪吗?
ldquo;涨钱,你描的这些花花草草我怎么从没见过。它们叫什么?
ldquo;涨钱,这画的这杂草是药吗?它能治什么病呢?
ldquo;涨钱,你应该比我老一些,那hellip;hellip;以后我便叫你阿兄吧。涨钱太难听了hellip;hellip;
自此,他的氅帐内便不再似过往一般死寂hellip;hellip;
一开始,她拍着胸脯说替他研墨,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便打起了瞌睡。研墨失败后又说要替他整理岸几,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煮水的陶罐把自己烫得够呛。他被她磨得实在没了脾气,于是便答应教她写字画画。他教她一撇一捺工工整整,她却抓耳挠腮,半天写出个鬼画符;他落笔在画纸上点下五片桃花瓣,她却把毛笔一扔,五个指尖粘了粘墨印在纸上,ldquo;瞧,这样也是桃花hellip;hellip;实在感叹汉人字难认,她便耍赖搬来一坛酒,吹起一支鹰骨短笛来说是驱赶了困意好继续用功。莲踪无奈,但这般听着她的笛声喝着酒,感觉心旷神怡,很好。
尽管鬼方与大汉以及西北诸国战事吃紧,却未能扰了他们在大漠黄沙中策马并肩飞驰;在落日余辉下仰头畅饮烈酒。醉了,她就纵身跃上丈余高的树,半躺在树枝干之上,在繁星满幕的夜里随手摘一片叶子吹起大漠小调,有时兴起,他便会在她的歌乐声里将心中所念所思化为诗句,用干枝写在沙地上hellip;hellip;
ldquo;哎哟!看那天空中明媚的月亮,映照在沙泉边阿哥的身上。我愿倾听泉水涓涓的流淌声。好像心上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泉水带着我的渴望。静静地流淌到你的身旁hellip;hellip;
她的声音很好听,短短几句便如流水一般淌入他心底。
后来,莲踪方才知道,辛的生母是一个被鬼方铁骑军从大汉边境小城掳回来的汉女奴隶,在她八岁时便去世了,生母去世后的六年,辛一直被养在大阏氏处。但生母身份微贱,所以虽是单于的生女又养在大阏氏身边,但辛却没有封号,也没有一个公主应有的荣宠。与其说她是个公主,不如说她是个身份特殊却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时更像是任大阏氏差遣的婢子。可这似乎不影响她恣意地感受快乐。看着身畔一会儿吹吹笛子一会儿唱着小调的辛,莲踪似乎感受到一种ldquo;生的气息。像是一粒推开巨石的种子,恣意的在自己世界里悄悄地、生机勃勃地向上伸枝展叶。渺小,却充满力量。
她虽贪玩,可学起新事物时却也有些天赋。有时她被大阏氏使唤脱不开身便会托哈努给他传信。
ldquo;阿兄,见字如面。一日不见,馋虫唧唧。今有好酒,待吾夜归同饮。
字迹歪歪扭扭,常常文不达意,想是憋了好半天才写出这三两行来。可他每每却也知晓她心中之意,且不吝给她回信时工工整整的多写一些。
满心欢喜收到莲踪回信的辛也多了一项喜好,那便是模仿莲踪的笔迹。如此,她的字便也不再想起初那般惨不忍睹了。
日子在与她的诗酒快意里转瞬而过,待他蓦然回首一摸刻下的木纹,才发觉春来冬去已是一载有余。一个没有封号的小公主,一个被俘的羸弱汉臣,他们的日渐亲近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年多的时光中,来访的不仅有这个丫头,还有单于不断洗干净了抬到他帐内的美人。一年了,鬼方均丞单于并没有放弃通过各种手段软硬皆施地瓦解他这个汉臣的意志。因为他让单于认识到了能通汉鬼两种语言,又能持玉符出使的他身在要职,是最珍贵的战利品,一旦他心甘情愿归降,那他将会是单于攻汉宏图里最有用的棋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