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出了村子,就在路边看见一个男人,他阴测测的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盯着我看。
我就看了他一眼,就立刻低下来了头,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眼皮耷拉了半张脸,黑眼圈深的像是刻进了皮肤里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鬼。
又走了几步,我突然就听到了我爸喊我名字的声音,脊梁骨都在窜着寒意……可我更加清楚这不是我爸了,也是鬼叫魂……
心里面越来越凉,跟着我爸这么多年,我是见过闹鬼,可是闹的这么凶的,在我身上还真的是头一遭。
我更加觉得不能理解的就是,我明明没出问题啊,接完了阴生,放好了尸体,做好了陶人……那又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一段路走的格外的艰难,要没有狗皮帽子和披肩,我恐怕到不了谢家地,就要死在路上……
终于进了村,又走到了谢家的门口。
可眼前的一切,让我当时就僵住了……
谢家的门前张灯结彩,不少人正在往院子里面走,老谢红着脸,在门口招呼着,进屋的人,全都是和之前那个鬼差不多的模样。
我快步的走到老谢的身前,还没说话,我就看出来了问题。
在他的脖子位置,有一条细长的伤口,伤口很深,把气管血管都割断了,老谢的脸色虽然是红的,但是红的很假,是女人的妆粉……
我心里面一阵懊恼和不安……老谢死了……这个院子里面,现在都进去的死人庆祝……
那他们又要庆祝什么?
就在这时,老谢也扭头看向了我,他笑着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小接阴婆,你怎么先来了?我刚还叫了人去请你呢?赶紧进屋吧,我媳妇生了!”
我接过来这一叠钱之后,心跳也加速了不少。
这么一把钱,少说也有两三万。
这些年,我爸赚了不少,不过我家过得还是穷的很,也不知道他把钱拿去做什么了。这下我收钱了,也总算不用天天那么苦熬过日子了。
没有再在老谢家门口停留,我快步的往出村的位置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老谢家门口的那些村民早就散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家里面,在我从他们家院子门口路过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往外泼茶叶水。
我走在村路中间,还险些被泼在身上,不过我也没骂人。
因为这也是规矩,在农村来说,叫做去晦气。我给死人接生,死人没事儿了,我身上全都是晦气,他们不想倒霉,才泼茶水给我。
等我走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我把钱和工具箱收起来之后,也没有脱下来猫皮衣服,就在堂屋里面找出来了做陶的工具,将骨灰和泥土,混合部分陶土,做成了一个小陶人。最后将陶人放进火炉子里面烧。
约莫过了五六个小时,才将陶人烧好。
将其取出来,用一张红布包了起来,我打开了我爸房间里面的地窖,爬下去之后,将陶人放在了一个隔断的小柜子里面。
这个地窖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存在了,里面就像是仓库似得,密密麻麻的放了二十多个柜子,已经有一大半都放了陶人。
不只是我爸接来的,还有闫家祖祖辈辈接来的。
我小时候就几乎天天在这里呆着,不过我爸不准我碰陶人,说碰了的话,就会小鬼上身,这些孩子出生就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他们到时候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放好了陶人,我身上还有些阴阴凉凉,同时还有很多手拉我衣角的感觉,我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的说到:“各位小爷小姐,今天我是出门了,不过是给你们接了个新朋友回来,没进城,不过我晚上倒是要出去一趟,到时候给你们带些好玩儿的东西。”
当我说完之后,那种拉扯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我赶紧回头出了地窖,爬回去屋子里面之后,我打了个冷颤,脱掉了身上的猫皮衣服,才稍微有了一点儿暖和的感觉。
把衣服,工具箱收拾好,堂屋也清扫了一遍,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发黑了……
不知不觉,就这么一天过去了,我腹中空空,才觉得前胸贴后背。而且我爸也还没回来,我心里面已经有种预感,他真的甩脱了接阴婆的活计,全给了我,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