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书案,
摆放些四书五经。
黑漆矮几,
架盆景松竹梅兰;
乌亮书案,
置文房笔墨纸砚。
太师椅上起蟠龙,
雕花床头舞彩凤。
红罗锦帐,
素白纱帘,
散缕缕异香;
华丽顶棚,
精巧吊打,
透暖暖炫光。
分明进入王侯府,
岂是寻常百姓家!
堂倌打开第二间房,除了花色不同,布置大同小异,只多了一副床帐。许靖看了,暗暗称奇。堂倌谄笑道:“此处能入客官眼否?”许靖回道:“确实不错,难为费心,带我多多谢过掌柜。”尉迟兰从兜内掏出几枚铜钱,赏与堂倌。堂倌双手接了,千恩万谢,带上房门,复入主房,冲泡好茶水,毕恭毕敬地说道:“客官请慢用。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尉迟兰大手一挥道:“你先下去,有事自会喊你。”堂倌连连称是,放下水壶,径自去了。
许靖端起茶盏,果是上好雀舌,叶茎嫩绿,一般大小,簇立水面,轻轻摇晃,却才一棵跟着一棵,慢慢沉入杯底,煞是有趣。待浮茶落尽,轻啜一口,淡淡清香,直入脏腑,令人心旷神怡,妙不可言,忍不住脱口赞道:“好茶!”尉迟兰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值什么大惊小怪?”许靖自觉失态,吐了一下舌头,讨好道:“尉迟大哥莫怪。小弟孤陋寡闻,阅历甚少,还望海涵。”尉迟兰见他态度谦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遂展颜说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此非咱家地盘,说话当须十二分小心,方不误事。”许靖道:“全凭仁兄提携。”尉迟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咂咂嘴道:“果真不错。”说完脖颈一仰,“咕咕”几口,茶盏立时见底。
瑞玉执壶添水,尉迟兰连干三杯,放下茶盏,瞧着许靖说道:“从现在起,咱们要摆明身份,一切以你为主,不光要端起架子,还须有胆有识,豪气外露,视钱财如粪土;颐指使气,觑他人似无物。我不再僭越,免得露了行藏,招惹事端。”许靖唯唯诺诺,连声称是。尉迟兰心情大佳,便说些江湖奇闻趣事,直听的许靖主仆二人张嘴咋舌,如醉如痴。
身居雅室,品茗谈闲,其乐融融,时光过得飞快,不觉红日西坠。直到那个小堂倌再次转来,方才煞住话头。
到的酒楼,只见大厅里座无虚席,南腔北调,吵吵嚷嚷,十分热闹。小堂倌将三人带到二楼雅间,招呼入座,沏茶倒水,说声“少歇。”转身下楼,前去叫菜。
不一刻,就见四个青衣小厮,掌着红漆托盘,鱼贯而入,八盘四碗,须臾摆好。那八盘:一盘竹笋,一盘木耳,一盘猴头菌,一盘红烧肉,一盘松皮鱼,一盘肥羊脊,两盘精牛肉:一切片,一切丁,皆底衬绿叶,旁置羊脂玉瓶,盛着椒盐,虽是普通物事,布置倒也有趣;那四碗?居中一碗热气腾腾清蒸肥鸡,边上三碗香气扑鼻贡米白饭。一张圆桌,摆的满满当当,果真是山珍佳肴,色香味俱全,令人馋涎欲滴,只瞧的瑞玉眼花缭乱,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