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般的人家,是覃家——
“怎么了?清儿不来了?”薛丽萍问。
苏凡点头,道:“我不知道覃书记家怎么走——”
薛丽萍笑了,道:“就在落霞中路的槐荫巷,槐荫巷15号。”
“槐荫巷?”苏凡惊讶道。
薛丽萍点头,道:“以前我们在那边也住过一阵子。你去过?”
“我爸爸在那边有一个院子,前阵子我们都去过。”苏凡道。
“哦,是呀,我以前听说你父亲买过那边的房子。那这样你不就更熟悉了吗?”薛丽萍道。
是啊,熟悉。
这几天她还去那里看过。
虽然那是曾元进在榕城的住所,可是罗文茵来榕城的时候很少在那里住,基本都是和嫂子一起住在罗家的小楼里。只有见一些特殊朋友的时候才会去那边,而苏凡这几天就被罗文茵叫过去在那边帮忙陪过一些老友。不过,苏凡很清楚,自己在罗文茵的朋友面前是不能称呼她“妈妈”的,只是用“您”来称呼罗文茵。
然而,还没出门呢,覃逸飞就来了。
薛丽萍忙把覃逸飞请进来,念卿扑到覃逸飞的怀里,让覃逸飞抱着不下来。
“小飞叔叔怎么不来看念念了?念念想你了!”念卿道。
“对不起啊念念,小飞叔叔最近工作太忙,等过几天叔叔再带你去玩,好吗?”覃逸飞笑道。
“你带我去骑马好吗?我想骑马了!”念卿道。
“好啊!”覃逸飞答应道。
“你怎么来了?”苏凡忙问他道。
覃逸飞一脸笑容,逗着念卿,道:“我爸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怎么走,让我过来接你们一下,漱清哥不是还在视察吗?”
苏凡笑笑,不语。
“麻烦你了,逸飞。”薛丽萍道,“哦,我这边有一个给你妈送的东西,你们一起带上。”
“谢谢薛阿姨,那我们走了。”覃逸飞笑着说,抱着念卿,“念念,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念卿道。
苏凡和婆婆说了再见,拎着东西走了出去。
薛丽萍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苏凡和念卿上了覃逸飞的车,叹了口气,才折身回家。
“咱们念卿真是人见人爱!”保姆道。
薛丽萍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她知道,这不是念卿人见人爱,念卿对覃逸飞的感情,就算看一眼都能看清楚。而覃逸飞——
苏凡和念卿上了车,才对覃逸飞道:“我刚刚才知道你家住哪里。”
覃逸飞笑了下,道:“那个地方,我不喜欢,所以很少去。”
他想说,如果漱清哥不回来,我早就带你去了,只是——
“为什么不喜欢?”苏凡问。
“树太多了,阴森森的,不好。”他说道。
苏凡笑了,没回答。
“你笑什么?”他含笑问。
“我也一样的感觉,不喜欢那里。”她说。
“哦,说起来,你爸妈好像也在那边住的样子啊!怪不得——”覃逸飞道。
苏凡点头,道:“我去了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什么,总之是,呃,和你一样的感觉。”
覃逸飞笑了。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和曾元进夫妇相认,那么,或许她会扎着辫子穿着连衣裙,在那伸出院墙的紫藤花下踢毽子,或者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起跳绳,而他会着骑着自行车经过她的身边,笑着和她打招呼,介绍自己······
“你们家的紫藤花很漂亮,那个时候,我姐就很喜欢和她的朋友在那边玩。特别是在有月亮的晚上,真的很美。”覃逸飞道。
苏凡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不禁微微笑了。
“不过,我们家搬过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大了。”覃逸飞道。
“我暂时还没看出来那里的美,等到紫藤花开的时候——”她说。
覃逸飞淡淡笑了下,开着车,不语。
一路上,念卿和覃逸飞叽叽喳喳说话,苏凡就没有再和覃逸飞说什么了。
只是,她不明白,覃春明为什么要让覃逸飞也一起去?
等车子拐进了槐荫巷,车速减慢了下来,巷子里安静极了,苏凡甚至怀疑这些房子都没人住。
覃逸飞把车子从侧门开了进去,停在院子里。
徐梦华就已经出来了。
苏凡抱着女儿下车,一下子就迎上了徐梦华那张笑脸,不禁心里一愣。
在她的记忆中,徐梦华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既然人家这样热情,她自己又是晚辈,怎么可以不懂礼貌?
苏凡忙迎过去,道:“伯母,您好!”
徐梦华含笑点头,向念卿伸手,道:“来,让徐奶奶抱抱,好吗?”
念卿看了一旁的覃逸飞一眼,覃逸飞含笑道:“徐奶奶是小飞叔叔的妈妈哦!”
“奶奶——”念卿自来熟的本事又展现了,徐梦华虽然满面笑容抱过念卿,心里却不是滋味。
孽缘啊,真是孽缘!
“都进来吧,外面冷。”徐梦华道。
苏凡说了声“谢谢”,拎着薛丽萍的礼物,刚要进门,一阵风吹过来,就闻见了一股香香的味道,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覃逸飞的声音幽幽飘过来——
第266章
深夜的书房里,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这样的安静,让霍漱清的心,很是不安,却又深知自己必须要承受她的一切决定。
“苏凡——”他轻轻叫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说过,我会支持你的决定,我能说就一定能做到!”她抬头望着他。
霍漱清的眼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感动,还是歉疚。
“你,你,说什么?”他紧紧抓住她的肩,盯着她那平静的双眸,道。
“你说的对,对付暗地里的敌人,只有把他们揪出来,如果我们不敢正面应对,只会越来越被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永远赢不了。”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不要因为太顾及我的想法而影响你的整体判断。”
他,惊讶不已,往日里那个柔弱的苏凡——
“怎么了?”见他半晌不语,她不禁问道。
他拥住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叹道:“得妻如你,此生何憾?”
苏凡无声地笑了,抱住他,沉默不语。
“可是,”他缓缓松开她,望着她,道,“万一她真的是,你就要给一个比你小几岁的女孩子当后妈,而我,很有可能再也不能升官了,这样,你也支持我吗?”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声叹息,她这样的举动,越发让他不解了。
怎么回事?是因为最近和她很少交流,才不适应她的这些举动了吗,还是说,在这几天,她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他有些怀疑,怀疑她长大的这个理论,手不自觉地伸向她胸前的——
“你干什么?说正经事呢,你怎么——”她打了下他的手,道。
“我,我只是——”他怎么解释自己如此荒唐的行为?
霍漱清忙收回手,轻轻嗓子,望着她,道:“你还会支持我吗?”
苏凡却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笑了。
可他的心里没底啊,看她这样笑,心里越发的毛。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卖关子了?玩他了吧?
“苏凡——”他叫道。
“原本是不想和你说的,看你那么紧张——”她起身,道,“等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霍漱清一脸惊愕地看着她,看着她从书架后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他看着手上的文件袋,问。
苏凡把沙发边的落地灯调亮一些,坐在他身边,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霍漱清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侧身坐在自己眼前的苏凡。
她似乎很期待他看到这份文件的表情,因此,当他那惊愕的神情落入她的眼中时,她无声笑了。
“你,这,这是——”他惊讶道。
“看清楚了没有,刘丹露和你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担心出错,还做了一份你和念卿的,看清楚了吗,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很清楚。你不用担心你和她做亲子鉴定会出什么麻烦,她们,和我们完全没关系。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吧,用这样的铁证来打那些人的脸,让他们一天到晚无事生非!”苏凡说着,双腿盘起来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霍漱清的视线,从她的脸上,重新回到文件上面,他翻着两份报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忽然将那文件扔了出去,苏凡惊讶地看着那飞出去的弧线,还没叫出来,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她大叫一声。
他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丝毫不动。
她看到他脸上那惊喜的神情,不禁笑了。
他俯身,吻上了她。
两具身体,在沙发上紧紧拥在一起,密不可分。
从没想过为什么爱他如此,却也没有办法去想,只想永远和他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样,可以吗?
灵魂,一次次被他击碎,如同撞击在礁石上的浪涛一般。碎了,又粘合在一起,然后又碎,又合。这样脆弱易碎的灵魂,如此轻易就离开了她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她。
当灵魂结结实实落回她的身体,她抬头吻上了他。
“你妈妈还说让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她伏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道。
他低低笑了,道:“那你想要吗?”
“我,不知道。”她说。
“还是改天找机会去医院做个结扎吧!我们,不能再要孩子了。”他亲了下她的发顶,道。
她拾起身望着他,道:“为什么?”
“因为,”他本想说,他是市委书记,不能无视国家的规定,即便念卿是非婚生子女,他也不能再生了,可是,看着她脸颊上那尚未褪去的红潮,坏笑了一下。
她抓住他那只手,道:“你干什么啊?说正事的时候老这么不正经!”
那声音,软软的,如小猫的脚垫挠过他的脸,他的心,颤抖着。
含住她那圆润的耳垂,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萦绕着。
“因为,这个地方,以后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我不想再有一个小家伙从这里爬出来——”他低低地说。
她的脸,烫的不行,连同耳垂,伸手捶了他一下,他却惩罚性地捣乱了一下。
苏凡低吟一声。
“讨厌,你怎么这样——”她轻咬唇角,匆匆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那一眼,她也清楚地读出了他眼里那浓浓的渴望。
夜色渐深,尽管经历了那么激烈的运动,可是,谁都睡不着,四只眼睛望着房顶。
“你怎么想去做亲子鉴定的?”他拥着她,问。
她依旧伏在他的怀里,便把自己同母亲商议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一日,罗文茵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差一点就要去找霍漱清理论,可是,苏凡拦住了她,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罗文茵也理解苏凡对霍漱清的感情,理解苏凡不愿意干扰霍漱清的心情,在榕城为他们筹办婚礼的这几天,罗文茵就深刻体会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无声守望后面的深情。想一想苏凡经历的这么多,想一想苏凡从云城到榕城的经历,罗文茵也为她感叹惋惜不已。
爱的太苦了啊!罗文茵叹息着。
可是,这个女儿,简直和她如出一辙,走着同样的路,同样艰辛的路,只为心里那个无可替代的男人!女人呢,为什么总是这样?一个男人走过你的生命,无意间扰乱了你心里的一池春水,然后就挥挥衣袖离开,不染一丝尘埃,留下深陷情网的女人在这里暗自神伤。
“你想怎么办?”罗文茵也不再生气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