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的确把白磷扯了出来。
纸张与玻璃表面进行了摩擦,可并没有出现燃烧的迹象。
赵建新松了口气,又觉得刚才的表情跟动作实在是太怂了,于是笑着冲众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左边的鉴定专家身材中等,因为常年低头,略有点驼背,可显然是权威级别的人物。
他观看了片刻之后,眨巴着嘴说道:“画没有变,还是当年那副,因为昔日画痴萧景荣提出的夹层还在。这样的夹层,造假可以,可再绝的赝品大师都做不到这样的浑然一体。”
“罗老说的对啊,确实如此。不过我总觉得这画跟我当年所见有些不同,仿佛……仿佛受潮过……”另一名身材偏瘦的老者,跟着称之为罗老的鉴宝师往下说。
罗老笑着推了推眼镜,说道:“不止如此简单,这画不仅受过潮,而且还被人重新涂料,真是好笑啊。”
赵建新顿时一惊,立即说道:“罗万章,你把话说清楚点,别含糊。”
罗万章可不简单,此人号称江南第一鉴宝师,以前在狮子园做掌柜,后来摇身一变,成为鉴宝节目的第一嘉宾。
因为他目光独到,胆大心细,曾经在节目上当场砸了一个赝品青花瓷,为节目打造出轰动的效果,他也从此变得家喻户晓。
赵建新这次之所以请他,并不是因为他目前的名气有多大,而是因为二十年前,他参与了那场轰动的鉴宝行动。
当时他虽然只是给培公辅助,但也全程参与,因此对这幅画他很有发言权。
另一人虽然存疑,可有他开口,一时也就没有多言。
此时面对赵建新的追问,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据我推断,此画应该是因受潮而略有褪色。收藏者害怕此画作废,故而用旧墨轻描,又恢复了色彩。”
“妙啊,我说这画的颜料略有异常,可整幅画却又无懈可击。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佩服佩服……”另一名鉴宝师,冲着罗万章拱手,表示甘拜下风。
罗万章随意的回礼,抚弄着胡须道:“此人真是画蛇添足,老画岂能重描?如此,这画算是毁了一半!”
叶无道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喊道:“罗万章,此言差矣。这画原本就是赝品,何来画蛇添足?赵老板买的,不过是个意境而已!”
赵建新原本还想少出点钱,却不料被叶无道一句堵了回去。
他买画心切,咬了咬牙,干脆的说道:“好了,打款,我现在就要带走这幅画!”
“痛快!”叶无道从桌上拿起酒跟两个酒杯!
望江酒店,京州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明面上这是京州餐饮业的领头羊,可实际上,这是京州各方势力的缓冲区。
表面上,这家酒店是从前道上大佬朱三爷的,可实际上,这里有盛世清、赵建新与叶无道的股份。
平时三家出现了矛盾,多半另一家会帮忙调解,大家谈判的地方,正是这家酒店。
这次交易,也是选择在这个缓冲区。
顶楼最大的宴会厅内,赵建新提前到了很久,一直在等待叶无道。
饭点还没过,叶无道也到了,身边只带了叶南天一人。
不过,有这一人,就足够了。
一进门,赵建新立即就迎了上来,远远喊道:“无道兄,你终于来了。”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放在叶南天手上抱着的长条盒子。
“建新兄,久等了,家里有点事,我安置妥当后立即赶了过来。”叶无道说着抱歉,可脸上半点都没歉意。
赵建新压根没去计较,开门见山道:“你电话里说的事……”
“建新兄,不要急嘛。我还没吃午饭,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叶无道说着主动入席。
赵建新哪里有心思吃的下饭,略有点没礼数的说道:“吃饭的事不急,咱说清了再好好喝一杯。”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们就开始吧。”叶无道冲着叶南天拍了拍手。
后者把带来的箱子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几个搭扣,最后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的《女史箴图》。
赵建新猛地往前窜去,叶南天立即伸出胳膊挡住他,后者完全没有了从前儒雅的风采,发足往前窜。
叶无道看的有些好笑,“我说建新兄,你这也太猴急了吧?我要是现在加价,你是不是也满口答应?”
听到这话,赵建新立即清醒过来,但依旧是远远的看着那副画。
盯了片刻,一转身,他恢复了从前那张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面孔,“无道兄,我真是佩服你啊,我费心计算,几乎搭上自己这条老命。可最后,你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得到这幅画。”
“这也是机缘巧,我没想到萧凡对小女的感情那么深,竟然把此画作为聘礼,亲自送到我府上。”叶无道略带得意的说道。
赵建新心里暗骂不已,心想自己怎么就不生个女儿呢。不过,这里面很显然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