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万没想到,那姓汪的竟真把天花给治好了,到头来不管是许夷光,还是傅御都活得好好儿的便罢了,姓汪的还蒙皇上给封作了永安伯,什么时候堂堂一个伯爵那么好挣上了?!弄得长子终于知道了她和宫里娘娘竟都想要许夷光死后,是直骂她们母女‘头发长,见识短’,‘心眼儿比针孔还小,目光比地鼠还短浅’,不知道什么叫大局,不知道韩信连胯下之辱都能忍,才有了后边
儿的成就吗?
她们才哪儿跟哪儿呢,就不能等将来大业成就之后,再来拔出所有碍她们眼的人和东西吗,到那时,她们完全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且她们也太过高估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太过低估一个男人的抱负与野心了,哪个男人不渴望建功立业,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
相较之下,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还是亲叔侄亲甥舅,身上流着一样血的,就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反目,置大业于不顾了!
骂完之后,则是庆幸总算她们没有得手,也没来得及再来一次,不然许夷光若是不在了,他们家还怎么跟汪思邈拉关系套近乎去?区区一个没有实权,只有虚名的伯爵,他们自然可以不必放在眼里,但若是一个医术高明得如今人尽皆知的伯爵呢?将来皇上若有疑难杂症了,不传汪思邈问诊便罢,只要传了,他们家便有机会第一
时间知道,及时作出应对之策了——那般千钧一发的时刻,差之毫厘,便极有可能谬以千里,谁不想占得那个先机?
如今是汪思邈树大招风,其他几位才没有一拥而上的与之拉关系套近乎,巴不得能将他拉上他们的贼船,等再过一阵子,可就说不好了。
那没道理他们家明明有姻亲关系,明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反倒把大好的机会白白自指间滑过,甚至是滑到了别人手里去吧!
这也是靖南侯太夫人今日会对许夷光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的原因,原因并不在于汪思邈封了伯爵,而在于靖南侯动了真怒,连贤妃都只有唯唯的份儿,何况她一个老太婆呢?同样,这也是靖南侯今日亲自在家款待汪思邈的原因,说穿了,他款待的并不是永安伯,而是汪大夫!
食不知味的用完了午膳,又陪着靖南侯太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外边儿终于传了话进来,汪思邈说要回去了,问许夷光这边儿还有事没有,下午他们可还有别家要去种痘。
许夷光暗自松了一口长气,再跟靖南侯太夫人聊下去,她都不知道要聊什么才好,只怕就得冷场了。
而且靖南侯太夫人脸上的表情再慈爱,说话的预调再温柔,她依然莫名能感觉到,她是真的不喜欢她,哪怕到了今时今日,依然不喜欢!
就更不必说还有个连佯装都几乎要佯装不下去的靖南侯夫人了。
于是许夷光辞别靖南侯太夫人婆媳,由赵妈妈领着两个丫鬟,好生送出了二门外,去与汪思邈回合上车。
汪思邈应该喝了不少,连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傅御自不能放心,便提出要送他和许夷光回去。
让汪思邈摆手给拒了:“你昨晚上当值宫中,必定累了,还是留在家睡一觉吧,我和敏敏还要去下一家种痘,你跟了去也不方便,我又没喝多少,就是一喝酒就上脸,容易给人我容易醉的错觉罢了。”
傅御没法,只得待他们上车后,直送出了大门外,才折了回去。汪思邈待傅御一转身,便立时直起身子恢复了精神,与许夷光道:“你那婆婆与大嫂,还有大伯子,看起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还有个在宫里玩儿宫心计的大姑子,啧,你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指
不定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吃得骨肉渣子也不剩。”
许夷光白他:“知道都不是省油的灯,还不早些走?我与太夫人都快聊得不知道聊什么才好了,又不能冷场,不知道多难熬。”汪思邈忙道:“我就是知道你难熬,才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提出要走的,不然傅御的大哥能与我再喝一个时辰,然后不动声色间,便把我祖宗八代都探个底朝天儿,不怪人家能当侯爷,靖南侯府能这般显赫,都是有原因的啊。幸好傅御待你够好够用心,看样子将来也是个能平衡好自己老娘与老婆之间关系的,不然我可真不放心你嫁进来啊,跟你娘一样,都傻里傻气的,让人怎能放心?不过也没关系,
将来谁敢对你不好了,我一定抄起板砖就砸过去,看以后还有谁敢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