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压低声音,“祖母,大嫂可就快生了,万一……不顺利,可离不开二妹妹的帮助,所以如今万万不能惹她不高兴,不然……您总不能只心疼二叔,就不心疼大哥大嫂,还有您没出事的曾孙子了吧?”
许老太太闻言,终于不说话了。大太太看重这么久才盼来了的长孙,她何尝不是一样,可谁都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事,林氏又瘦,万一明儿难产了,满京城除了许夷光,还有谁能救他们母子?若许夷光不肯救,别人见
他们舍近求远,最后还可能没得到好结果,又会怎么想?
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于是许老太太终于悻悻的带着许瑶光与许宁离开了,许夷光与李氏的耳根,也终于恢复清净了。李氏这才嗔许夷光道:“敏敏,说了我能应付的,偏你怎么也不相信,又替我挡在了头里,人家家里都是当娘的百般心疼宠爱女儿,咱们家掉了个个儿,换成你百般心疼宠爱我了,也不知道你前世欠了我什
么,所以这辈子特地还债来了?”
许夷光笑道:“这样不好吗,娘难道不喜欢我心疼宠爱您?不过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一定让您独自去面对,这样行了吧?”
心里却在想着,前世娘给了她两次生命,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都怨着她,这辈子可不是还债来的吗?还要感谢老天爷多给了她这次机会。
母女两个又说了几句话,许夷光急着出门,便辞别李氏出去了。剩下李氏这才与吴妈妈感慨道:“妈妈方才听见许老太太的话没,郭姨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也不知道她这辈子图的什么?事到如今,我倒是越发可怜她了,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不过话说回来
,得亏我有敏敏这么好的女儿,不然如今只怕就该别人同情我,说我可怜了。”吴妈妈道:“可不是,得亏有姑娘,所以太太如今什么都别想了,只管好好儿与姑娘过日子便是,您的大福气,且在后头呢。”
许老太太指甲都嵌进肉里,只差拼命了,才算是压住了满腔的愤怒与恼恨。再警告的看了许瑶光一眼,方看向许夷光与李氏笑道:“二太太,夷丫头,瑶丫头说得对,就算你们暂时还恼着我和你们老爷与父亲,还想在这里住一阵子再回家去,你们始终都是许家的人,那许家养你们
,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我今儿吃的穿的用的都给你们带来了,就在二门外呢,——吴妈妈,你带人去把东西都下了车,搬进来吧。”吩咐完吴妈妈,不待吴妈妈有所反应,已又看回了许夷光和李氏,“庄子上昨儿送了野鸡来,难得的是还有几根黄泥拱,因为量少,我便都带了来,两样搭配起来吃,再鲜美不过了,你们两个,今儿午膳可
算是跟着你们二婶和二妹妹沾光了。”
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却无论是吴妈妈,还是许夷光与李氏,都当作没听见一般,既没有按吩咐带人下东西去,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许老太太面上不由有些下不来,吸了一口气,方勉强维持住了笑容,问许夷光与李氏,“二太太,夷丫头,你们怎么不说话儿,莫不是不欢迎我和瑶丫头宁丫头留下来用午膳?”
只当许夷光与李氏就算如今再恼自己,到底自己是长辈,午膳她们还是肯定要留的。不想许夷光却立时点头道:“许老太太说对了,我们的确不欢迎您留下来用午膳,所以还请您带了您的东西,立刻离开,也免得再纠缠下去,您是唯我独尊惯了的,稍有不顺您意的地方,您便立时怒火万丈
,万一您气出了个什么好歹来,我和我娘可不担这个责!”
说完又与许瑶光许宁道:“大姐姐三妹妹,我还有个病人立等着我,就不陪你们了,等过些日子我忙过了,再请了你们和五妹妹六妹妹来我们家,我们姐妹几个单独乐一日。吴妈妈,送客。”
“是,县主。”吴妈妈忙大声应了,笑容满面的对许老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许老太太,您请吧。”
这么多年来,吴妈妈再没有哪一刻,像现下这刻这般痛快过。
许老太太却是要气疯了,只恨不能一掌拍死了吴妈妈,狗仗人势的东西,她治不了死丫头,治不了贱妇,还治不了她一个狗奴才了?然而她终究还在一面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面忍住了,嗔许夷光道:“你这丫头,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当真是自小到大从没变过。既然你还有病人等着,那就快去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横竖你娘在家呢,只是一点,你父亲的腿虽让你那位汪师叔给接好了,这两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肿得厉害,也痛得厉害,偏你汪师叔说,肿和痛都是正常的,我就想着,要不你抽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