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谓自己这番话说得已是够低声下气,情真意切,多少总能打动许夷光与李氏几分了。
奈何不论是许夷光,还是李氏,都是一脸的冷漠,显然半点也没被她的话打动。许夷光甚至还勾唇讽笑道:“许老太太,您不累吗,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车轱辘话,半句新鲜的说辞都没有,您说的人不腻,我听的人都腻了,您又是何必呢?您心里这会儿到底正想什么,在场谁不知道,我
说了,我和我娘都与许家再没有半分关系了,请您立刻离开我们的家,否则,休怪本县主不客气!”
“你!”许老太太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竟敢这样对自己的祖母说话,真是反了天了,以为她是县主她就会怕她吗?
还是她的贴身丫鬟见势不妙,忙叫了一声:“老太太,您是不是又头疼了?奴婢扶您坐下先缓缓吧,也好让大姑娘三姑娘见过二太太,与二姑娘姐妹三个亲香亲香。”她才醒过了神来,眼下可万万发作不得,说什么也发作不得……于是顺势让贴身丫鬟扶了,坐回椅子上后,方揉着太阳穴,“虚弱”的与许瑶光许宁道:“你们两个丫头,还不快见过你们二婶与二妹妹,路上
不是说很惦记你们二婶,也有很多话与你们二妹妹说吗,怎么现下见了人,反倒闷葫芦似的,一个字都没有了?”
许瑶光与许宁闻言,只得上前给李氏和许夷光见礼:“二婶、二妹妹二姐姐。”
见完礼,却一个字也没再多说,只有眼里满是歉意,她们压根儿就不想来这一趟,至少不是与祖母一起来,还强人所难的,想让二婶与二妹妹再回去。
许老太太见许瑶光与许宁就跟青蛙似的,戳一下才跳一下,不戳便不跳,又是一阵火大。好容易才忍住了,道:“瑶丫头,你不是与你二妹妹最好的吗,你也劝一劝她啊,你二叔如今可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满心盼着她和你二婶能回去,一家人自此好好儿过日子,你爹和你娘也盼着她们回去,家和万事兴呢。”
一时到得花厅里,果然就见许老太太已坐在里面了,许瑶光与许宁则一左一右侍立在她身后,脸上都带着遮掩不住的焦灼与无奈。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许老太太便瘦了一圈儿,头发也花白了,乍看之下老了五岁都不止,看来这阵子日子很不好过。许夷光与李氏进了花厅,先双双屈膝福了一福,待起来后,许夷光方淡笑道:“不知许老太太忽然前来寒舍,所为何事,还请直言,若我能办到,我会酌情考虑帮忙的,若我实在办不到,就请许老太太打道
回府,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许老太太一看许夷光这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就火大。
忘恩负义的东西,若没有许家,连李氏这会儿都还在碾伯所苦苦挣扎,甚至指不定早死了,更别说有她许夷光,有她的今日了,当初真该直接把她摁死在血盆子里的!
可再火大,她也只能忍着,谁让形式比人强,如今该自家求着她呢?她只能吸气吸气再吸气,好容易方堪堪压下了满腔的怒火,笑道:“你这孩子,不过才几日的功夫,怎么就与祖母生分至此了?祖母今儿来呢,是特地接你和你娘回去的,一家人怎么能分住在两个地方呢,
偶尔出来小住几日散散心是可以的,长住可就不行了,我和大家伙儿也不能放心啊,还是回家去吧,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许老太太早在得知满京城的豪门勋贵,甚至还有宗室都送了贺礼来给许夷光的当日,就想来请李氏与许夷光回去了。她想的是哪怕那日是闹得很不堪,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可也只是“几乎”,只要李氏一日是许家的媳妇,一日是许二太太,便仍有挽回的余地,不管是死缠烂打,还是以死相逼,只要有用,就是好办法
不是?
是许明忠与大太太都劝她,总归一时半会儿间,和离是绝不可能的,等李氏与许夷光再冷静些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再上门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