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一息的功夫,就救了两条人命,让一家人的心情一下子从谷底飞到了天上去,这样的善行善心,这样的神乎其技,——就该让母亲来瞧瞧,她的儿子到底捡到什么样的宝了的!
又过了一会儿,许夷光终于出来了,产妇的家人立时围上前七嘴八舌起来:“许二姑娘,我儿媳生了个丫头还是小子啊?”
“现在孩子和大人都好吧?”
“许二姑娘,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仙女儿,我闺女之前还担心您如今是县主了,不会再救她,更害怕肚子被生生切开一道口子,疼的半死了也不敢来,幸好我死活劝她来了!”
许夷光少不得应酬了他们一回:“是个女孩儿,大人和孩子现在都好,只要手术过程中不出意外,术后也看护得好,产妇存活率是可以达到至少七成以上的……你们等会儿就可以见到产妇和孩子了……”
才出了他们的包围圈,立时就看到了与汪思邈站在一起的傅御,不由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说着想到自己这会儿就算不至于太狼狈,也必定好看不到哪里去,忙侧过身子,“师叔,我先去梳洗一下,等会儿再来与你们说话啊。”
傅御却几步走到了她面前,低声笑道:“敏敏,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不用梳洗,也不用遮了,我也很为你骄傲和自豪!”
他也得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才是,不然面对这么好、这么耀眼的敏敏,他会自惭形秽的。
许夷光被傅御夸得满心的受用。冷不防想起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正面问过傅御对于她给人剖腹取子之举是什么感受,因问道:“那个……你真为我骄傲与自豪,而不会觉着我凶残,不怕我以后……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也给开膛破肚了吗
?”“方才师叔便问我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么快你也问了。”傅御笑起来,“你这算什么凶残,我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砍人如切瓜的时候,那才叫凶残好吗,你切的那点伤口算什么,何况你还是救人的,至于我怕不怕你以后……你什么时候见过大老虎怕小白兔的,再说了,兔子不是急了才咬人吗,我一直顺毛捋,不就不用担心你咬我了?”
许夷光一路紧赶慢赶的赶到九芝堂,天已快黑了。
产妇也已被送进了手术室里,许夷光刚在医馆的后院下了车,汪思邈已迎了出来:“快,敏敏,产妇已经因为筋疲力尽晕倒过几次了,如今正用参片吊着,再不做手术,我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许夷光点点头,“师叔放心,我马上就能做,术前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得了汪思邈的肯定回答后,她立时带着春分谷雨进了手术室。就见虽已快天黑了,手术室却因为汪思邈设计得极巧妙,除了窗户外的其他墙面上,都贴满了镜子,点上儿臂粗的大蜡烛后,交叉反光之下,竟然亮如白昼,不怪昨儿带她参观时,汪师叔会一脸肉痛的感
叹,光这间手术室,就花了他三百多两银子,果然是物有所值。
许夷光飞快的看了一眼手术室,便立时穿上手术服,带领春分谷雨投入到了忙碌当中,“烈酒……针……手术刀……止血药粉……”
并不知道外面等待的,除了汪思邈广白主仆和产妇的家人以外,很快又多了个傅御。
傅御今晚与人换了班,因为孙太医孙太太都接受了他,他心里高兴,想早一点告诉许夷光,于是好容易等到天擦黑了,便直奔县主府,打算天一黑透即跳墙见许夷光去。
不想到了县主府,才知道许夷光带着春分谷雨赶去了九芝堂,他只得忙忙也赶了过来。
可惜许夷光已进了手术室去,他仍没能见到人,只能在见过汪思邈后,与汪思邈一起等在手术室外。
也因此,隐隐听到了许夷光时不时就要发出的一声声简短的命令:镊子、钳子、手术刀、针、桑皮线……每一样都是他所不熟悉,甚至闻所未闻的,他也看不到她在里面正怎样专注认真的救人,但他可以想象得到,一定跟自己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时,是一样的自信从容,游刃有余,因为那是她的战场,她
正做着她喜欢的、认为有意义的事。
只可惜男女有别,他看不到她最光芒耀眼的时刻,委实遗憾!汪思邈明显带着揶揄的声音忽然响起:“怎么样,大将军,没有被我们敏敏又是刀又是钳子镊子的给吓住吧?这世上敢给人开膛破肚的女子可不多,不,不是不多,应该说除了我们敏敏,再难找出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