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上面便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免礼,赐座。”
方才那个引许夷光进来的宫女便忙上前扶了许夷光起来,一直将她送到左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了,方轻手轻脚的退到了一边去。
方皇后这才笑道:“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瞧救了本宫弟妹和侄儿的小仙女儿。”
许夷光便依言抬起了头来,笑得恰到好处而不失恭敬的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实在当不起娘娘这般夸奖,臣女不过只是尽了一个大夫应尽的责任与本分罢了。”
趁机飞快打量了方皇后一眼,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华贵威严的贵妇,不想方皇后却出乎她意料的年轻与貌美,一点不像已近不惑之年的人不说,人也十分的温和。
不过温和归温和,贵气却仍是自方皇后的一颦一笑之间,不经意的倾泻出来,让人一眼便知道,眼前的人高贵无匹,只能仰视。方皇后打量许夷光就要仔细得多了,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回后,方笑道:“果然是个娇花软玉般的小仙女儿,不怪母亲赞不绝口,本宫见了,也喜欢得紧,就是若非亲眼所见,本宫可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个娇
滴滴的小姑娘,救了本宫的弟媳与侄儿啊。”承恩侯太夫人笑道:“若不是才亲身经历了,我也不敢相信,不怪娘娘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许二姑娘来了后,你弟妹才起死回生,直至母子俱安的,娘娘不是才见过你侄儿吗?长得跟你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知娘娘还记得你弟弟小时候长什么样儿不?我原本还以为,有生之年,怕是见不到……万幸老天爷待我终究还是不薄,待咱们方家也终究不薄,我如今去了便是去了那头,也终于有脸见你父亲
,见方家的列祖列宗了……”
承恩侯太夫人说着,不由又红了眼圈。方皇后见状,忙笑道:“母亲怎么不高兴了要哭,高兴了也要哭啊,仔细人许二姑娘笑话儿您。好了,您快守着您的宝贝孙子去吧,我还要问问许二姑娘弟妹如今的情况,我说要亲自去瞧她吧,您又偏要说
什么不吉利,不让我去,只好如今问问许二姑娘这个大夫了,问完了我也好早点回宫,皇上可只给了我两个时辰。”
承恩侯老夫人闻言,这才忙忙拭了泪,急道:“自你父亲去世,又是这么多年了,这好容易才回家一趟,怎么也要用了晚膳才回去啊……”说完见方皇后不说话,知道这在寻常人家易如反掌的事,换了皇家便是难如登天,只得拿帕子捂了脸,往内室看孙子去了。
回到承恩侯夫人的产房后,许夷光立刻开了张方子,让人送去给何太医,看他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增减改进的。
随即趁此机会,让谷雨将王妈妈给叫到一边,按汪思邈教的法子,给承恩侯夫人按压了一回腹部,以助她能加快宫缩,尽早排完恶露,尽早恢复。
刚忙完,何太医的方子送回来了,添了一味药,另有两味药的剂量酌减了一点点。许夷光看过之后略一思索,便不得不佩服何太医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经他添减后的方子,可比方才自己开的那张,高明多了,忙与王妈妈道:“王妈妈,劳烦您打发人,按这张方子立时抓药去,抓来后加三
碗水熬半个时辰,立时服侍夫人吃下。”
王妈妈忙恭声答应着,双手接过方子安排人抓药去了。
安排完之后,想到许夷光从上午过来,一直忙到现在,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又是感佩又是歉疚,忙又让人摆了饭,亲自给许夷光布菜。
弄得许夷光是大不自在,却因的确饿了,还是用了不少。
刚用完饭漱了口,春分回来了,行礼后道:“太太说知道姑娘这边一切顺利,就放心了,让姑娘只管忙您的,不要挂心家里,她有吴妈妈和立夏作伴,不会有事的。”
许夷光点点头,“我的东西呢,都收拾好带来了?”
春分忙说“是”,“都给姑娘带来了,已经送到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了,我还四下瞧了瞧,那院子虽小,却精致也安静,姑娘一定会喜欢的。”许夷光又是点点头,本有意写封信让送去给傅御的,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主意,反正她如今人在承恩侯府的消息,很快便会人尽皆知了,傅御自然也不例外,有什么话,还是等她回去后,再慢慢儿的说吧
。
冬日天短,酉正时分屋里便有些看不大清楚了,王妈妈忙让人多点了几盏灯,又小声问许夷光:“许二姑娘,您要不要去客房先歇歇?夫人这里有我呢,何况何太医也还没家去,可不能给您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