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棠发觉,若案情如她所想,庄木用庄可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要挟,这个孩子没了的话,杨序爹娘很可能去大理寺告状。
而庄可,作为关键的证人,庄木怎么会容忍证人活着?
庄可这般偷偷服用对胎儿不好的吃食,恐怕也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她得知自己孩儿没了,表情松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死,剩下的只有惶恐。
井婆子不了解真相,而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喋喋不休地劝解。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马车的响动声,随后,有人道,“庄大哥,你让我帮忙请的女医,请来了!”
提到庄木,庄可瞪大眼睛,浑身颤抖个不停。
“哎呀,是女医,别怕。”
井婆子又误会了,笑道,“你看看,你夫君怕我请来的人不靠谱,又单独请女医过来给你看诊,可不行讳疾忌医啊!”
她说完,一脸歉意地看李海棠,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礼貌。
“无妨,这是人之常情。”
李海棠摆摆手,根本不当一回事。
身边的五福气鼓鼓地,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侮辱自家夫人,夫人是北地闻名的李神医,想要请李神医诊治,没个几千两的银子,好意思开口吗?
若不是为了案子,自家夫人也不会巴巴地过来了。
“正好找人看看,小娘子的身体必须好生将养,这次,是损失了元气。”
李海棠听见有人进门,正想站到一侧,却突然被庄可抓住了手!
不行,那人是庄木请来的人,一定是害她的,她不能死!
庄可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又犯了个大错误。她想着,自己带着孩子一尸两命,这样杨序的爹娘会去大理寺告状,可是她忘记一个事实,没有人证,此案会不了了之!
“夫人,求您救我!”
庄可拉着李海棠,如抓住救命的稻草,就是不松手。井婆子正站在门口,视线都在新来的女医身上,根本没看到二人的互动。
井婆子是个善心人,大半辈子走过来,大风大浪经历过,为人豁达,见庄可一副又要晕死过去,心如死灰的模样,误以为她是因为小产而绝望,就劝道,“丫头,你才不过十几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嬷嬷……”
庄可虚弱地呼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划过。
大体,她就是这个命,是个灾星,如果她爹娘还活着,那有多好,她就不会被卖到庄家,进到狼窝,才是噩梦的开端。
她小心翼翼地,即便是被杨序强了,也不敢反抗。
反抗有用吗?她早就脏了身子了!
初见,杨序正站在松鹤书院的山门下,手里拿着一本书,而她撑着油纸伞,就走到他面前。
杨序见她,当即红了脸,垂下头,一脸不自在。
庄可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特别是利用庄木妹妹的身份,和他接近。她没想到,有一日,她为他的才情所动。
她甚至有奢望,如果真的能逃离这里,逃离一切,那么就好了。
很久以后,杨序看出她的反常,二人通过对诗,杨序知晓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但是,他不介意,他说,会娶她。
庄可等啊,盼啊,最后等到杨序的死讯。
那日,她清楚地记得,京都刚换了夏日的薄衫,又赶上阴雨天,她正在灶间里做点心。
庄木勾着嘴角,悄无声息地走进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她死命地挣扎,拼尽全力反抗,甚至举起案板上的菜刀,而庄木不为所动,甚至冷笑道,“我来,是给你送个消息,你的情郎,被人杀死,而后又大卸八块,是真正的八块!”
“是不是,是不是你干的?”
庄可抖了抖,汗毛都竖起来,她几乎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杨序死了?怎么可能?
他说,等考上举人,就会带着她逃离京都,远走高飞,他……死了?
“是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庄木眯了眯眼,对庄可的反应不以为意,要说他多喜欢他,那也不是,而是,庄可是和他距离最近的人,自己人。
他把庄可当成自己人原因是,她亲眼看见过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