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点燃着油灯,李海棠拉好里衣,把自家野人夫君的手请出去,而后和颜悦色道,“娘的宝贝,怎么醒了?”
“尿了。”
豆包很淡定,绷着小脸儿。他感受下面的湿意,不安的动了动。刚刚只觉得有点不舒服,就自动地尿床。
“真的尿床了!”
萧陵川在窗外侧,穿上鞋子下地,把豆包放在椅子上,用手探了探下面的小褥子,果然,被画地图了。
“要尿可以叫我和你娘啊。”
随身带的包裹有尿布,萧陵川笨手笨脚地,随后李海棠加入其中,给豆包重新换了一套衣衫,估摸小包子应该不会再尿了。
这小娃在一岁以后就很少尿床,基本一夜睡到天亮,安安稳稳地。
今儿路上太热,豆包喝了不少绿豆汤,水喝多了,才这般没控制住。
“爹五岁,还尿床,豆包,不到两岁。”
面对自家爹爹眼中的嫌弃,豆包据理力争,他还小,还是个宝宝。
萧陵川:……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五岁还尿床了?原话明明不是这样的!
此刻,他很是伤感,不善言辞什么的,真的很吃亏,说不过娘子就算了,连儿子都能轻易让他哑口无言。
于是,萧陵川继续沉默。
“好儿子,你这点像娘亲我,就是聪明!”
李海棠笑得肚子疼,亲了豆包的小脸蛋,赞道,“干得漂亮!”
“尿床吗?”
豆包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娘亲是因为尿床,所以夸他了?李海棠:……
香梨没出过远门,性子柔和,有些逆来顺受,无论发生什么,总是想,这是自己的命,而默默地承受。
得知爹爹把她卖给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抵债,她也没反抗,只是想自尽,自己死了,一了百了。
奶娘王婆子说,“你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别的什么吗?逃走后,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算死了,也没有白活一回。”
就是这句话,打动香梨,是啊,大不了就是一死,她还能早点见到她娘,有什么好怕的?
一路走到现在,直奔京都,香梨的心里就会有些许的恐慌,她爹势力,不信守诺言,听说曾经侮辱过杨家,她现在自己主动上门,会不会被杨家看轻?
离开崔家,香梨坚信,只要见到杨序,一切会不一样,至少杨家的伯娘和自己娘亲是手帕交,对她和亲闺女一样。
可是这种盲目的自信,在一点点接近目的地而逐渐地减少,她又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越往南走天气越热,尤其是马车,闷热不透气,大人还好,小豆包开始水土不服,蔫蔫地不爱吃饭。
李海棠着急,于嬷嬷和王婆子就想方设法做点吃食,路上还煮着一大锅的绿豆汤,白日里路过城镇,也得买点冰块放到里面,喝上一碗,清凉解暑。
“小姐,夫人就是这般柔软的性子,才把您教导成这般。”
王婆子恨铁不成钢,她早年就没了男人,这么多年一直靠自己。因为经常出门替夫人办事,多少有几分见识。
小姐养在深闺,不曾见过世面,出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要她说,既来之则安之,主仆二人压箱底的银子,只想能把银钱捂住,日子总归不会过得太差,至少有钱,能吃饱穿暖。
人活着,别的都是身外物,不能总想去依靠别人。
杨家能够接纳二人自然好,要是不能,那也不能勉强,她就不信,偌大的京都,没有好儿郎!
香梨垂下头,不安地用手绞动衣摆,她和杨序青梅竹马,但实则二人一年也就能见个一两次而已。
早年杨序到书院念书,她每次和娘亲去杨家,见到的都是杨伯母,但是两家对于亲事,开始都是在默认状态。
所以,很小的时候,香梨就给自己灌输思想,她这辈子是要嫁到杨家去的。
李海棠托腮,听着王婆子和香梨对话,心里却想,青梅竹马,到底是怎么一种情感?
她仔细地搜索原主记忆,发觉阮氏在的时候,即便是在李家村,阮氏都把原主当大家闺秀养活,很少做活儿,更没下过地,能读书习字,刺绣,还会作画。